首页 > 同人美文 > 你是我的第一推动力 > 第4章 我不懂他

第4章 我不懂他 (1/3)

目录

我不懂他

第二天下午,祁执还是去了医学院图书馆。

不是因为江野的话,而是他上午收到了雾恩的消息,说之前他陪祁执去参加跨学科研讨会的时候,途中有了灵感,把画具带过去了,画完之后,他把画具落在了图书馆储物柜,让他帮忙去取一下。三楼靠窗的位置,正是雾恩说的储物柜所在地。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淌过落地窗,在磨石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尘埃在光带里慢悠悠地浮沉。图书馆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空调的嗡鸣低沉得像某种蛰伏的呼吸,偶尔夹杂着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祁执循着编号找到储物柜,指尖按在冰凉的密码键上,咔嗒几声,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松节油气味漫出来——是雾恩惯用的那款颜料的味道。他弯腰,刚把沉甸甸的画具箱拎出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轻手轻脚,却也没打破这满室的静谧。

祁执转身,便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是江野。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冲锋衣,拉链一丝不茍地拉到顶,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分明,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被摩挲得有些发软,像是揣在口袋里很久了。看到祁执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沉寂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漾开细碎的光,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几步走到祁执面前,把信封递过来:“给你的。”

祁执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接。他垂着眸,声音清淡得像窗外的云:“我是来拿东西的。”

“我知道。”江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他没等祁执再拒绝,直接把信封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祁执的掌心。微凉的温度,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触感,像电流似的,倏地窜过祁执的四肢百骸。“看看吧。里面不是炸弹,也不是情书。”

祁执捏着信封,厚度适中,纸张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软。他擡眼,目光掠过江野紧抿的唇线,又迅速移开,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这里是图书馆。”

言下之意,别在这里拉拉扯扯。

“我知道。”江野没在意他的冷淡,目光落在他捏着信封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是常年握笔、敲键盘养出来的细腻,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点薄茧,像极了他画过无数次的解剖图——精准,冷静,带着一种近乎禁欲的美感。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叹息:“祁执,你还记得吗?十七岁那年的奥数集训营,你总坐在最后一排,用黑色的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

祁执的眉峰倏地蹙紧。那是太久远的记忆了,远得像被蒙上了一层灰,他甚至记不清集训营的教室是什么样子。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过往的感觉,尤其对方记得比他还清楚,清楚得让他莫名烦躁。“我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江野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腕骨,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祁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微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在紧张。

“放开。”祁执的声音冷了下来,尾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

江野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些。他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祁执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扫过祁执的颈侧,带着一点淡淡的雪松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点沙哑的恳求:“就看一眼,行吗?看完你再走。”

周围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邻桌的两个女生窃窃私语,声音细若蚊蚋。祁执的耳根微微发烫,他皱着眉挣了一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腕骨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固执得近乎偏执,直接得不讲道理,带着点不计后果的疯狂。有点讨厌,可不知怎么的,又说不上是完全排斥。

“祁执?”

雾恩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点疑惑。他抱着一摞厚厚的医学画册,怀里还夹着一本速写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他愣了几秒,立刻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祁执拉到自己身后,像只护崽的小兽,擡头瞪着江野,语气里满是警惕:“江野!干嘛抓着他不放?快松手!”

江野的目光落在雾恩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狼;有羡慕,羡慕雾恩能毫无顾忌地站在祁执身边;最后,那点情绪都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他缓缓松开了手,指尖从祁执的腕骨上划过,留下微凉的触感。他后退一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听不出情绪:“不关你事,别瞎掺和。”

“怎么不关我事?”雾恩上下打量着江野,眉头皱得更紧,“江野,你想干嘛?祁执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你别吓着他。”

“我不是陌生人。”江野的目光越过雾恩,直直地落在祁执身上,那目光很深,像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海。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我认识他很久了,久到八年。”

“八年?”雾恩彻底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祁执,眼睛瞪得更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认识他?我怎么不知道江野是你朋友?”

祁执交朋友,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认识祁执这么多年,雾恩知道他性子冷,对谁都淡淡的,别说朋友了,就连能说上三句话的人都屈指可数。

祁执没说话,只是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说不认识,想说我们不熟,可是江野看他的眼神,他脱口而出的“八年”,都让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有着某种他不知道的、沉甸甸的联系。

“我先走了。”江野最后看了祁执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期待,忐忑,还有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他说:“信封里的东西,希望你能看。”

他转身离开,步伐很快,灰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很快就消失了。祁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像一道浅浅的烙印,灼烧着皮肤。

“不是,他以为他谁啊?”雾恩拉着祁执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他没欺负你吧?我看他那样子就不好惹,跟个土匪似的。”

祁执摇摇头,指尖摩挲着信封的边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封打开了。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沓照片,还有一张泛黄的草稿纸。

照片被整理得很整齐,按时间顺序叠在一起。第一张是十七岁时的他,在奥数竞赛现场,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低头在答题卡上写字,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第二张是十八岁的夏天,他背着双肩包走在北大的银杏树下,阳光通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还有一张是他在加拿大公司会议室的照片,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正在做PPT演示,侧脸在投影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刚回香港时拍的。在机场出口,他拖着黑色的行李箱,眉头微蹙地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照片的角落,能看到一只握着相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表盘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和江野刚才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祁执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拿起那张草稿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一道奥数题,解题步骤和他当年用的方法一模一样,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只是最后一步,被人用蓝色的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张扬:“这里可以更简单。”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