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无法看着你吃亏 (2/3)
祁执:收到。谢了。
他收起手机,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维港。海面波光粼粼,却仿佛暗藏着汹涌的暗流。心底那丝因为收到关键信息而产生的些微信任感,迅速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在波谲云诡的资本市场,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份“好意”的背后,都标着最昂贵的价格。
江野的这份“公平”,究竟藏着什么目的?是更深的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与此同时,启晟的总裁办公室。
江野刚刚结束与北美分公司的视频会议,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擡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落地窗的窗帘拉着一半,将窗外的日光滤得柔和,他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与祁执的短信界面。
将那份环境报告发给祁执,是一步险棋。他几乎能想象到祁执看到报告时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怀疑和审视。这份报告,是他动用了家族的隐秘关系,才从那家瑞士机构拿到的内部版本,代价不菲。
如果他隐瞒下来,完全可以在竞标会上,等祁执喊出高价后,再抛出这份报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能让擎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那时,DT-07地块,启晟将唾手可得。
可他不愿意。
他了解祁执的性子,骄傲、要强,视声誉如生命。他无法忍受看着祁执因为信息缺失而栽下这么大一个跟头,更无法忍受自己是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赢得胜利。
他想要的,是一场真正公平的较量。是在双方都掌握完整信息的前提下,凭实力一决高下。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忍受祁执可能面临的巨大损失和声誉风险。那种看着他陷入困境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丝,都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强烈保护欲和竞争欲望的复杂情感,在他心底盘踞了八年,早已根深蒂固。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江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档,恭敬地递到他面前:“江总,这是需要您签署的项目授权书。另外,关于DT-07,我们监测到擎渊那边有了动作,他们的团队刚刚调取了大量的环境修复案例和成本数据,应该是调整了研究重心,开始深度排查环境风险了。”
江野接过文档,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按原定计划推进我们的竞标准备,估值模型不用调整,把环境修复成本的变量加进去就行。”
“好的,江总。”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江野突然叫住他。
助理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江野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沉:“查一下,竞标那天的天气。”
助理愣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回答:“好的,我马上去查。”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江野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默认头像,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温柔。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路还很长,祁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公平’,并非别有用心。而我想要的,也从来不止是一场商业竞争的胜利。”
接下来的几周,围绕着DT-07地块的暗流愈发汹涌。整个港岛的地产圈都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媒体上关于这块地的分析报道铺天盖地,各路资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祁执的团队根据那份环境报告,重新校准了估值模型,将十几亿的修复成本纳入考量,心理上限下调至180亿,同时制定了周密的风险对冲方案。他们也加强了对启晟国际动向的监控,却发现江野那边按部就班,所有操作都合规合法,公开的竞标数据挑不出任何毛病,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几次非正式的行业交流场合,江野和祁执不可避免地相遇。两人依旧是一副商业对手的模样,握手时力道适中,寒暄时言简意赅,眼神交汇的瞬间,却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长。那目光里,有试探,有警惕,有惺惺相惜,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流涌动。
竞标日前夜。
擎渊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祁执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杯壁上凝结着水珠。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无数颗闪烁的星辰。他已经连续加班了三个通宵,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见疲惫,只有一种大战将至的沉静。
手机屏幕亮起,是雾恩发来的游戏邀请,他俏皮地问他要不要上线放松一下,还说带他躺赢。祁执看着那条信息,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正要回复,另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未知号码(江野):明天气温骤降,维港有雨。记得加衣。
未知号码(江野):预祝,得偿所愿。
祁执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
这条信息,与紧张的商业氛围格格不入,带着一种近乎琐碎的、笨拙的关心,像一缕暖风,吹进了他冰冷坚硬的世界,在他心底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