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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野很坏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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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太快,太理所当然,带着一种近乎专断的掌控力。祁执的瞳孔骤然收缩,清晰地看到他伸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下一秒,那带着略高于自己体温的、干燥温热的手指,就轻轻碰到了他颈侧裸露的一小片皮肤。

“!”

祁执浑身猛地一僵,像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从触碰点炸开一片麻酥酥的颤栗,迅速席卷全身。那触碰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带着燎原之势,瞬间点燃了他血管里沉寂的血液。皮肤接触的地方像被烫出了一个无形的烙印,又麻又酥,还带着一种尖锐的、令人心悸的痒意,直钻心底。他本能地想挥开那只放肆的手,身体却像被施了最恶毒的定身咒,连最基本的闪躲和呼吸都忘了,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陌生的触感在神经末梢疯狂叫嚣。

江野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那个微微歪斜的温莎结,动作出奇地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指腹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祁执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细腻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更加细微却清晰的战栗。祁执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颈侧动脉在那一小块皮肤下急促地搏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慌乱,像一面被疯狂敲响的鼓。

江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领带结上,长而密的眼睫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这让他此刻的神情竟显出几分异样的认真与专注。可祁执通过那低垂的眼睫缝隙,却能窥见他眼底翻涌的、炽热而克制的暗流——那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被一层看似平静的冰面死死封住,可冰面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与激烈。

“好了。”江野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他的手指最后在调整妥帖的领带结上轻轻一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声明完成的力道,然后,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压迫感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手指一撤离,祁执几乎是在瞬间就猛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身后矮桌的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般急欲拉开距离。他能感觉到脖颈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依旧一片滚烫,那热度仿佛有生命般,顺着血液和神经迅速蔓延至全身,连脸颊、耳后都烧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必定红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江野,胸口因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着,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震惊、羞恼,还有一丝被彻底侵犯了私人领域和掌控感的怒意,水汽不受控制地在眼底隐隐积聚着,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水润潋滟,却也更加……脆弱而引人遐思。

“江野!”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狠狠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野看着他这明显失控的反应——那泛着动人红晕的眼尾,那紧抿的、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脆弱和倔强的淡色唇瓣,那微微颤抖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绷断的身体,还有那双盛满了怒火、慌乱与水光的、漂亮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滚烫坚硬的东西死死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用了极大的、近乎自虐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松开手,收回那只渴望触碰更多、更久的手。

“抱歉,失礼了。”他后退一步,恰到好处地重新拉开了社交距离,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无可挑剔的绅士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说出惊人之语、做出强势触碰举动的人,只是祁执混乱意识下的幻觉。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只是,不想看到祁总衣冠不整的样子。” 然后,在祁执杀人的目光中,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将那句魔咒般的话语,烙进祁执的耳膜深处:

“祁执。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那副模样……让人很想弄哭你。”

说完,他不再看祁执那双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多怒火的眼眸,也不再去管对方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转身,从容而优雅地重新融入了前方光影交错、笑语喧哗的人群,仿佛刚才那个在角落里发生的、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暧昧与无声对抗的一幕,真的只是这场盛大晚宴中一个微不足道、转眼即忘的小小插曲。

留下祁执一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骤然抽空了所有力气。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紧握酒杯时、因江野靠近而加剧的紧张感;颈侧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火辣辣地发着烫,那触感鲜明得如同刚刚发生;耳边反复地、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那句低沉而滚烫的、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让人很想弄哭你。”

混蛋!

疯子!

简直不可理喻!

祁执猛地转身,彻底背对着流光溢彩、喧嚣浮华的宴会厅,面向露台外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空。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更猛地灌入他微敞的领口,吹拂在他滚烫的脸颊和耳廓上,他却觉得那风还是太热。他大口地、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空气,试图平复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失了节奏的心跳,还有浑身那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宴会厅内,悠扬的小提琴乐曲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的清脆声响,男男女女压低的笑语和寒暄,隔着厚重的玻璃门传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可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轰鸣的心跳声,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以及一种清晰的、前所未有的、令他感到恐慌的感觉——他那座由自己一手打造、苦心经营、坚固而冰冷的理智世界,正在被那个叫江野的男人,用最蛮横、最无理、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地,敲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无法忽视的裂缝。

冷风灌入,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的燥热和混乱。

一切都开始失控了。

是从那场规划署门口的雨开始的吗?是从DT-07竞标时那次短暂而犀利的交锋开始的吗?还是更早,从江野第一次用那种深邃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向他时,就已经埋下了失控的种子?

祁执不知道。他只觉得一阵茫然无措,像站在突然崩塌的冰面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除了慌乱和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深究、不敢去触碰的……更深层的恐慌。是对未知的恐慌?还是对那个正在被强行撬开的、隐秘的自己的恐慌?

而此刻,看似从容走向宴会厅另一端的江野,在无人注意的、被巨大盆栽遮挡的阴影角落里,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成拳的左手。掌心里,赫然是几道深深的、已经泛出明显红痕甚至有些破皮的指甲印——那是他刚才克制着自己不去做更过分举动时,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里留下的痕迹。

他快步走到连接宴会厅的侧面小露台,更深沉的阴影立刻将他包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砌墙壁,他闭上眼,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海风中,他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祁执身上的清冽气息,像雪后松林,混合着自己身上残留的雪松与琥珀尾调,形成一种独一无二、让他血液沸腾的香味。

天知道刚才他需要多大的克制力。

克制着不去吻那双因为愤怒和羞恼而泛着水光、漂亮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克制着不去拥抱那个浑身竖满尖刺、像只炸毛的漂亮猫咪、却在他触碰下瞬间僵硬脆弱的诱人身体;克制着不去直接将人掳走,带到某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绝对安静私密的地方,彻底揭开他那层冰冷的伪装,看看下面到底藏着怎样动人的风景。

他舔了舔不知何时变得干涩的嘴唇,再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墨色已经沉淀为一种近乎痛苦的、深沉的欲望,以及更加坚定、更加势在必得的决心。那决心像淬火的钢,冰冷而坚硬。

祁执,你逃不掉了。

这场由我开始的、慢热的追逐游戏,是时候……加速了。

他刷新了一下其实本就一丝不茍的领带和西装前襟,将左手插进裤袋,遮掩住掌心的痕迹,再次迈开步伐,走向宴会厅那片温暖明亮、却虚假浮华的光亮处。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从容,步履稳健,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淡然微笑,仿佛刚才在阴影里的挣扎、隐忍、与内心汹涌的欲望猛兽的搏斗,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裂痕一旦产生,便是坍塌的开始。而他,乐于成为那个推动坍塌、并在废墟上重建专属王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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