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追逐战的开始 （2/2）

广州……

上午九点的航班……

未来一周……

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江野的心脏，搅得他血肉模糊。他知道，祁执选择广州，不是偶然——那里有他的外婆，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到安心的地方，也是自己平时最不会轻易涉足的领域。他是在刻意避开自己，是在向他声明，他需要一个完全没有自己存在的空间。

他挂了电话，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引不起他的注意。他双手撑在地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祁执走了。

不是短暂的离开，是计划好的、至少一周的逃避。

并且，明确指示，不让他知道行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厌恶？

意味着后悔？

意味着……昨晚的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不堪回首的、需要被彻底清除的噩梦？而自己，就是那个制造噩梦的恶魔？

“不……不是这样的……”江野将脸深深埋入掌心，指尖插入浓密的发丝，用力到几乎要扯下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这疼痛，却远不及他心口的万分之一。他从未感到如此恐慌和无助过，即使是面对再严峻的商业危机，即使是被对手逼到绝境，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塌，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回想起昨夜的最后一幕，祁执躺在他怀里，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着，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当时只觉得心疼，想要抱抱他，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引起他的抗拒，所以只是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腰，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直到自己沉沉睡去。他现在才猛然想起，祁执当时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似乎不只是愤怒和屈辱，还有……一种他当时被情绪蒙蔽，未能读懂的、更深的东西？是失望？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他现在在哪里？广州的机场？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忍受着身体的伤痛和心里的煎熬？他的胃病有没有犯？会不会像上次在瑞士那样，因为情绪激动和过度劳累而引发剧烈疼痛，却只能独自蜷缩在某个角落，默默承受，连一句求助的话都不肯说？

一想到祁执可能正独自承受着昨晚他留下的伤痛——无论是身体上的撕裂感，还是心理上的屈辱与迷茫，而自己却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连一句道歉、一句关心都无法传达，江野就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备受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痛苦难耐。

他猛地擡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疯狂与偏执。一种近乎病态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他必须找到他！必须立刻！马上！

他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行。

八年，整整八年。从十七岁那年夏天的惊鸿一瞥，他就把祁执悄悄放在了心底最深处。他看着他从青涩懵懂的少年，长成清冷孤傲的青年，看着他身边来来往往，却始终不敢轻易靠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护在他身边。他等了八年，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冲破一切阻碍，却用错了方式，将那个人越推越远。

他不能倒在最后这一步。

他捡起手机，不顾一切地开始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资源——航空公司的朋友、广州那边的合作伙伴、甚至是私家侦探，他一条接一条地发着消息，打着电话，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帮我查今天早上所有飞往广州的航班乘客信息。”

“联系广州所有的机场贵宾厅和接送服务，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让下面的人立刻去祁执附近守着，不要打扰，只要确认他是否安全到达就行。”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立刻！”

慌乱、悔恨、恐惧、以及一种更加扭曲深沉的爱意，在这个清晨，交织在一起，将向来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江野，彻底击溃。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猛兽，在空旷的公寓里焦躁地踱来踱去，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眼底是掩不住的无助与疯狂，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疯狂而坚定——

把他找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