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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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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把空酒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叫来酒保,结了账,起身离开。走出酒吧时,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微弱的酒气。他站在庭院边缘,看了一眼Stiller的方向,那扇深色的玻璃门依旧紧闭,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江野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试图预判或近距离尾随。那种方式太累,太容易被发现,也太容易把自己逼疯。他需要让自己变得更“被动”,更像一个纯粹的接收器——不主动发射信号,只接收那些自然浮现的信息碎片。

他通过可信的渠道,以一种更迂回的方式,了解祁执公开行程之外的一些零星信息。这些渠道不是之前用于追踪的那批人,那些面孔太固定,太容易被注意到。他动用了几个更深层的关系,一些和广州本地圈子有千丝万缕联系、却从不直接露面的人。他们做事的方式更隐蔽,更像毛细血管,无声无息地渗透,然后带回来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碎片。

这些碎片无法拼凑全貌,却能提供侧写。

上午九点,第一条信息传来。

祁执的威斯汀套房,每日有酒店洗衣服务记录。这是正常的高端酒店服务,没什么特别的。但除此之外,客房服务(尤其是餐食)的调用极少。洗衣记录显示他每天更换衣物,但餐食记录几乎空白。他似乎更依赖外出用餐,或者房间内自备的简单食物。手下注意到,他让酒店礼宾代购过某个特定品牌的苏打水——日本进口的,玻璃瓶装,绿色标签;还有进口芒果,指名要产自台湾的,成熟度刚刚好,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

江野看着那条信息,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祁执在酒店的房间里,用房间里配备的水果刀,慢慢削着芒果的皮。芒果的汁液会沾在手指上,黏黏的,他会去洗手,用很多遍洗手液,直到完全洗掉那股甜腻的味道。苏打水倒进玻璃杯里,气泡一串串往上冒,发出细碎的嘶嘶声。他坐在落地窗前,对着广州的天际线,一个人,慢慢地喝着,吃着。

这个画面让他喉结动了动。

第二条信息,下午两点传来。

祁执通过酒店礼宾部,预订了后天晚上二沙岛广东美术馆的一场小型当代艺术展开幕酒会。那并非大规模商业活动,更像一个圈内人的聚会。主办方是一个新锐艺术家,在圈内小有名气,擅长用影像和设备表达城市孤独的主题。酒会只邀请了不到一百人,都是艺术圈、收藏圈和少量媒体的熟人。

江野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那不是纯粹的商业应酬。如果是为了生意,祁执完全可以去更直接的地方,见更直接的人。但艺术——这是他个人兴趣的延伸领域。江野记得祁执大学时学过摄影,记得他曾经在暗房里待过一整个通宵,只为了洗出某一张满意的照片。那些照片他没见过,但听说拍得很好,好到教授曾经劝他转专业。

祁执从不让任何人看他的作品。包括陈玥萱。包括——任何人。

现在,他要去看别人的作品,去一个艺术圈的聚会,以一个“对艺术有兴趣的人”的身份,而不是“祁总”的身份。

第三条信息,傍晚时分传来。

有迹象表明,祁执通过中介,在非常低调地查找白云山麓某些顶级私密住宅区的租赁信息。要求很具体:绝对安静、视野开阔、装修现代极简、安保严密。面积不需要太大,但必须有独立的书房,最好是落地窗,能看到山景。租赁期限是“一到三个月”,不排除延长的可能。

江野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白云山麓。

那意味着更彻底的远离尘嚣。那里没有商场的喧嚣,没有餐厅的热闹,没有街头的烟火气。只有山,只有树,只有风声和鸟鸣。如果祁执真的搬去那里,那么眼下这种基于城市公共空间的、脆弱的“观察可能性”也将被切断。他将退入一个江野无法进入的堡垒,一个比任何酒店套房都更难接近的地方。

不是为了项目。如果是项目,他需要的是便利的交通和商务配套,不是“绝对安静”和“视野开阔”。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逃避。为了躲开某个人。为了把自己关起来,独自消化那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那个人,是他江野。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野心口。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碰撞,发出尖锐的回响。

极少使用客房服务——维持最低限度的必要接触,一种习惯性的边界感。祁执在任何地方都是这样,和任何人保持距离,不让服务人员太靠近自己的生活。那晚的失控,那晚的亲密,那晚他进入他身体的瞬间,是不是也打破了某种祁执用尽全力维持的边界?所以他才逃得那么决绝?

预订美术馆酒会——并非纯粹的商业应酬,涉及“艺术”,这是他个人兴趣的延伸领域。那个在大学暗房里待一整夜的祁执,那个从不让任何人看自己作品的祁执,终于愿意走出一步,去看别人的表达。这是否意味着,他也在尝试处理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的东西?通过看别人的作品,来间接触碰自己的情绪?

查找山麓住宅——他可能不打算很快离开广州。甚至,他在考虑一个更长期、更隔绝的落脚点。是为了项目?为了避开那个人?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白云山麓”。这个词让江野心头一凛。

那意味着更彻底的远离尘嚣,更难以接近的地理位置,以及更坚固的自我封闭。如果祁执真的搬去那里,那么眼下这种基于城市公共空间的、脆弱的“观察可能性”也将被切断。他将退入山中,退入那个被绿荫和安保系统层层包裹的私人堡垒。江野将再也无法在街头巷尾看到他的背影,无法在咖啡馆的角落看到他翻书的侧脸,无法在江边远远地望着他发呆。

时间似乎变得紧迫起来。

当天下午,祁执的公开行程再次排满。

先是去了珠江新城IFC的某家顶级律所广州分所。那栋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江野远远地看到祁执从那辆黑色专车上下来,走进大堂,身影被旋转门吞没。他在车里等了四十分钟,才看到祁执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人站在门口握手道别,祁执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样子。

随后,演示文稿显示他出现在猎德大道附近的天汇广场,进入了那里的一家高端日料店“藤鹤”。同样是商务午餐,预订的是包厢,对方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午餐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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