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2/6)
如果他在乎,他就应该在意。如果他在意,他就应该表现出来。如果他表现出来,那就是占有欲在运作。
他需要一个客观的数据来源。
祁执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加密的通信界面。这是他用来处理敏感信息的专用信道,多层加密,无法追踪。他调出一个联系人列表,光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
周言,江野公司的初级分析师,二十四岁,毕业于港科大,之前在“镜界”项目的一个子模块合作中接触过。周言对他的专业能力十分崇拜,每次见面都会问很多技术问题,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渴望。祁执帮他解答过几次算法上的疑惑,周言因此对他感激涕零,说过“祁教授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之类的话。
祁执犹豫了几秒。这确实不是最理性的做法。从统计学角度看,通过第三方获取信息会增加信息失真和泄露风险。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如果他客观审视自己——可以归类为“监视”。这是一个情感驱动的、非理性的决策。
但他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周言,想请教你一个非技术问题。方便通电话吗?”
五分钟后,电话接通。
“祁教授!您找我?”周言的声音带着受宠若惊的兴奋,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躲在公司的楼梯间里。
“周言,我想了解一些关于江总的信息。”祁执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仿佛只是例行询问。“不是商业机密,只是...他最近的行程安排,以及与市场部某位同事的往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
“您是说...让我帮您留意江总?”周言小心翼翼地问。他的语气里有惊讶,有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被偶像委以重任的那种兴奋。
“是的。”祁执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拒绝。”
“不不不,方便!”周言立刻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江总对我们很好,而且您和他关系...大家都知道。您想了解什么?”
祁执简洁地说明了他的需求。每天简单汇报江野的行程,特别是与市场部那位Vivian的接触。不需要细节,只需要时间和大概内容。作为交换,他可以提供学术指导——帮助周言解决工作中的技术难题,或者帮他修改论文,甚至可以内推他去更好的平台。
周言满口答应,语气里带着一种即将为重要任务效力的使命感。
挂断电话后,祁执盯着手机屏幕,心想:
我刚刚做了什么?
他收买了一个人监视江野。他,祁执,那个自诩永远理性、永远不受情绪支配的人,刚刚做出了一个纯粹由情感驱动的决定。他没有收集足够的数据来评估这条信息的真实性,没有考虑过其他更理性的处理方式,没有等待更多证据来确认是否真的需要介入。
他只是...想要知道。
想要知道江野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和别人“开心”。
这不是理性行为。这是占有欲在作祟。
他调出系统日志,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皮质醇水平比平时高了23%,这是应激反应的特征。决策模块的活跃度低于正常值——意味着他在做出判断时,没有充分调用高级认知功能。而边缘系统的激活曲线,显示他的大脑正在被情绪接管。
一个非理性状态,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
接下来的两天,周言准时发来汇报。
第一天:“祁教授,江总今天开会到晚上八点,和几个部门总监讨论3计划。下午四点到四点半,和市场部Vivian在会议室单独讨论项目方案。据我所知是正常的工作沟通,内容是关于新的推广活动。”
祁执看着这条消息,在脑海里构建画面:会议室,江野坐在会议桌的一端,Vivian坐在另一端,两人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讨论着那些关于曝光率、转化率、ROI的数字。正常的。工作沟通。
第二天:“祁教授,江总今天午餐和投资部一起,在楼下餐厅吃的,有六个人,没有接触Vivian。下午一直在办公室处理文档,我进去送过一次咖啡,他正在看‘镜界’项目的数据。下班时间是七点二十,他自己开车走的。”
正常的。一切正常。
Vivian只在第一天出现过一次,而且是正常的工作沟通。周言的汇报里,江野的日程被切割成精确的时间块:会议,文档处理,项目讨论,用餐。每一个都清晰,透明,没有任何可疑的缝隙。
但祁执仍然无法完全安心。
那个“??”像一个无法被消除的bug,顽固地存在于他的思维后台。他可以告诉自己一万次“这只是正常的工作沟通”,但那一万零一次,那条消息还是会弹出来,带着那个刺眼的粉色符号。
第三天下午,周言突然发来一条紧急消息:
“祁教授,出事了!Vivian今天被辞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