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朝堂争辩 (2/3)
“你我在这儿瞎猜没用,到底有没有关系,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过了一会儿,白鹤双被带进大殿,他向宸帝伏跪行礼:“罪员白鹤双,参见陛下。”
宸帝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的开口:“嗯,军粮和赈灾粮被侵吞一事,你知道多少,如实说来。”
宸帝没有开口让他起身,白鹤双就继续跪着回话:“是。罪员乃弘善县和千桃县的知州,几个月前,罪员收到一封京中的密信,密信中吩咐罪员,要在军粮经过弘善县的时候,用石土调换一部分,并将调换来的军粮运往千桃县。
“今年的雨水本就少,臣辖境内的弘善县和千桃县,粮价已经隐隐有翔踊之势,好在弘善县早有平籴之举可应对,因此影响甚微,只是千桃县,因地处偏僻,且往来行路不便,故亢旱之势较重。
“罪员收到京中来信的时候,虽预感此事有悖军纪和例律,但因每三年一次的大计快到了,罪员担心次旱灾会影响考绩,一时私欲作祟,便按照密信的吩咐照办了。
“后来千桃县果真受旱灾影响严重,城中的余粮吃完后,罪员便依照计划将藏匿起来的军粮,以赈灾粮的名义运往千桃县。正巧此时二皇子率军从宁国归来,途径弘善县时,听闻了千桃县的灾情,便奏请前往前千桃县赈灾。
“二皇子离开弘善县之前,真正的赈灾粮已经运抵弘善县,与赈灾粮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密信,信上要求罪员,将这批赈灾粮以高于日常粮价的价格售卖给千桃县的百姓,但当时二皇子已经前往弘善县了,为防二皇子察觉端倪,此计迟迟未能施行。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许是二皇子早知军粮遭人侵吞,推测出有人会利用这场旱灾牟利,又或许是二皇子在千桃县的时候发现了异常,因此赈灾粮一事也被二皇子查出了蛛丝马迹。随后千桃县的县令便被押送进京。
“当时千桃县无县令坐镇,罪员又遭耿小王爷弹劾旷瘝,便自请前往千桃县住持后续庶务,后来听闻千桃县县令死于刑部大牢,且刑部彻查军粮和赈灾粮一事的风声也传到了千桃县,罪员自知此事瞒不下去,更不会存在网漏吞舟之可能,正巧当时二皇子派人来捉拿罪员,罪员便带着证据随他们进京觉举①。”
他说了这么半晌,朝上的文武百官也算听懂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先用偷换来的军粮,伪装成赈灾粮送往千桃县,待灾情慢慢改善之后,再将真正的赈灾粮高价售出,以实现侵渔之举,届时即便朝廷去查,也很难查出原委。
而这中间的二皇子和前往宁国征讨的宸军将士,若是不谨慎些,这个哑巴亏就吃定了。
因为从宸京到宁国的陵邱县山高路远,军粮要途径好多地方,哪怕发现军粮被调换成石土,也无法判定到底是在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查到最后弄的鸡飞狗跳却一无所获。
幸好二皇子没有轻易放弃调查真相,他们这才知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宸帝的脸上明显有些阴沉,当听到自己的臣子竟不顾将士的生命,一心想着如何中饱私囊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即将这些乱臣贼子就地正法!但白鹤双还未交代完全,因此他愠怒道:“你收到的那两封密信,是何人所写?”
白鹤双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密信举过头顶:“回陛下的话,两封密信皆乃户部尚书荣松槿所写,信上花押和私印俱全,还请陛下乙览!”
太监走过去将密信呈给宸帝,而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登时响起一片哗然!
有人低叹:“果然是荣大人,怪不得他从方才起就一直是惴惴不安之貌,如此贪饕,难道他没料到事情早晚会有败露的那一日么?”
又有人感慨:“大奸似忠,大诈似信啊,唉……”
“这话可别说早了,荣松槿是贪饕不假,可……”说话的官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利用军粮和赈灾粮侵渔一事,非禄位尊盛者不可为,我看这荣松槿可不像有如此胆量的人。”
“啊?你怀疑荣大人上面还有人指使?”
百官浸淫朝堂风云数载,多者有二三十年,少的也有个几年,个顶个的精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因此被问的那人低低哼笑一声:“别跟我装傻!他荣松槿已经是户部尚书了,家中即便不至于良田千亩,百亩也绝对是有的!眼看着再过个几年就能致仕享清闲了,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坐法,若说他上头无人指使,难道是好日子过腻了不成!”
对方又问:“可他是户部尚书!论权势、论地位,谁还能指使他啊!”
“哼,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大殿上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宸帝听着心烦,清咳了一声,百官登时肃静。
宸帝森寒的目光射向荣松槿,不恶而严的问:“荣松槿,这信上,确实有你的名字和私印,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荣松槿满脸惶骇的跪下,他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陛下!臣……臣不知……”
“人证物证俱全,事已至此,就不要再狡辩你不知情了。”荣松槿的话没说完,苍梧青野就厉声逼问:“倒不如老实交代,利用军粮和赈灾粮侵渔之举,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了旁人的指使!”
他这话一问出来,苍梧青涧的瞳孔骤然缩紧:苍梧青野竟然在朝堂之上就开始审问起来了!若是荣松槿扛不住威压,把自己也交代了出来,该如何是好!
不行!不能任由他口无遮拦!
苍梧青涧定了定心思,开口道:“是啊,荣松槿,此事若有隐情,你就只管说出来,不必有所顾虑,你荣氏一族的势望,可不能无缘无故的枉遭构陷。”
苍梧青涧话音一落,苍梧青野便阴沉沉的剜了他一眼。这话看似是在让荣松槿交代实情,实则是以他族人的身家性命相威胁:你要敢多说一个不该说的,便让你一族陪葬!
荣松槿自然也听出苍梧青涧的言中之意,因此脸色白的有些吓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苍梧青野见他犹豫,便开口诱逼:“荣松槿,大皇子说的对,若有隐情,你尽管直言即可,一人之过,罪不及孥,不必忧虑有人会以你妻小和族人的性命做威胁,天子脚下,还无人敢这般狂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