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糖果 (2/2)
躲避得分明如此慌张,托着糖果的那只手却又纹丝不动,摆明是执意要知错不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不知何时能停,此时此刻唐砚对他的警告阳奉阴违的认知,更是火上浇油,一时间,柏夜辰头疼得快要裂开,漠然的神色难以继续维持,他终于有些生气,精致的眉眼仿佛淬过霜雪,径直无视了唐砚的举动,面色冷峻地起身离席。
……
洗手台前,柏夜辰俯身接起一捧冷水按在脸上,重复几次,直到额角的胀痛稍微缓解,才直起身来,用纸巾沾去皮肤上残留的水珠。
视野再次恢复时,前方一尘不染的镜面,照映出唐砚颀长优越的身形。
他站在距离一米多远的位置,静静看着柏夜辰,疏朗的容颜没有明显的表情,洗手间无主灯米白色的光在镜片上晕染开来,使得笼罩在其下方的那双沉黑的眼瞳,犹如寂静的深潭。
短暂的静默很快被终止。
“其实,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压力和困扰。”唐砚启唇,语气淡然,缓声陈述,“你拒绝得很彻底,该保持的距离,也保持得十分到位,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他稍作停顿,坦然对上柏夜辰转向这边的视线,继续说:“至于我还是喜欢你这件事,绝非你应承担的责任。”
他沉冽的音色挟着此时此刻独有的温和,在空旷的环境回荡,仿佛水面上轻柔铺开的涟漪,“喜欢你,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事,是否感到厌倦,是否想要放弃,都是看我自己愿不愿意,与你无关,等我愿意的时候,自然就会放弃了,你说对吗。”
话音落下,唐砚迎着柏夜辰复杂的目光上前几步,在他咫尺之处站定,“我只是想说,你的话我都记着的,我并不是对你阳奉阴违。”他伸出左手去,未经柏夜辰的允许,已擅自执住腕部托起他的手,“可你总得给我些时间。”
属于柏夜辰的体温自掌心渗入骨血,唐砚的声音终于难以抑制地完全软化,温柔的语气听在耳中,几乎像是在哄着柏夜辰,“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但你身体不舒服,恕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将右手之中一直轻拢着的几颗糖果放在柏夜辰的掌心,唐砚很快撤开僭越的身体接触,退步至原先泾渭分明的距离。
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作隐蔽地往身后藏了藏,接着握成拳状,唐砚重新擡眸注视着柏夜辰,恢复沉冷的声音犹带着喑哑,“如果很难受,你可以回去休息,柏霄月的东西,我帮他盯就好。”
这显然是个不需要立刻回答的贴心建议,言尽于此,唐砚径直转身离开。
挺拔的背影从容地消失在视野中,柏夜辰的脑壳又开始痛起来。
他垂眸盯着掌中的糖果,终于不堪重负,失去理智,还是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含进口中。
弥漫开的奶甜味令人舒服许多,柏夜辰轻轻舒出一口气,须臾的停顿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给徐森。
静待通话的数秒中,柏夜辰不禁回眸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等到电话甫一接通,便单刀直入地指示道:“你去请张律师拟个解约协议,预定的内容不变,拟好之后尽快让方岚签了。”
那头很快应好,声音传入耳中,被并不专注于此的大脑,解析作一种遥远的游离感——
镜中俊美的男人眉心轻拧,又很快舒展开,在略显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启唇问:“刚才入场的时候,我看着很没精神吗?”
诡异的问题直教对面的徐森愣了愣,才磕磕绊绊地给出回答:“我觉得……挺好的啊,我没有看出来……您、您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了。”
三个字不由分说地结束这个话题,柏夜辰挂掉电话,举步返回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