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像光一样 (2/4)
唐砚怔怔仰望柏夜辰。
他好像在发呆,这么入迷。
现在没有在忙,也没有在看书,那他在想什么?
会是那件事吗?
唐砚想问,已经想很久了。
之前凭恃柏夜辰松动的态度,明目张胆地试探过一次,当场被对方戒备地警告,后来他得寸进尺,再次委婉提及,柏夜辰便已经不太抗拒。
那梦中的神明,现在会愿意相授吗?
又过了一会儿,唐砚启唇,梦呓般地喃喃自语:“你想做什么呢?”
“……嗯?”柏夜辰怔了一瞬,罕见地露出些迟钝,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音节,长睫缓缓眨动,须臾后回过神,将视线焦距定格在唐砚脸上。
原来不是梦。
唐砚突然意识到什么,蓦地弹起,挣开柏夜辰的怀抱,还能用的手兢兢业业,给柏夜辰按摩麻木的臂膀,严肃地拧着眉说:“你直接推开我就好,手麻了不知道活动一下?”
“因为我不想。”涣散的精神正在拼凑中,柏夜辰的姿态有些慵懒,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任性。
他的回答歧义明显,唐砚怔了怔,却尚未来得及产生相应的情绪,就听柏夜辰追问道:“你第一句说的什么?”
被迫转入新话题,唐砚的沉默稍作延长。
他静静看着柏夜辰,短暂地考量过后,还是决定坦诚:“我问,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的音色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本就温和的语气听着便掺入几分柔软,“转向工科,做应用研究?”
柏夜辰凝视着他,目光复杂,又有些无可奈何,不答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唐砚口吻沉定,并未在开玩笑:“猜的。”
说完,他就低头去检查柏夜辰的胳膊,被他压了一路,从他醒来开始,这只胳膊都没有任何反应。
柏夜辰任他动作,没有麻痹的另一只手冒犯地复上唐砚侧脸、长指弯曲扣住后颈,强制唐砚擡头对视,不带情绪的声音重复一遍:“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明显地表现出迫切,动作有些粗暴,但唐砚情绪稳定,照顾着他,很快开门见山地给出答案:“我经常会模仿你。”
“最初是下意识,后来就变成刻意,”他语气坦然,沉静地看着柏夜辰,“你的穿搭,走姿,笔迹,一些习惯,我都模仿过。”
“你在空闲的时候,总是会阅读,什么内容的书都看。”
“我也照着做了。”
唐砚就这样淡然说着骇人听闻的惊天壮举。
“刚开始我自主阅读感兴趣的内容时,认为你是在高效率地学习,但是后来我尝试极端模仿,看不感兴趣的内容,在几乎所有吃饭的时间、或者仅有五分钟等待的时间里阅读,我体验到一种被驱使的疲惫,停止阅读后,却又会觉得空洞。”
任凭颈项被握着,唐砚侧过脸去贴贴柏夜辰的掌心,而后顺势垂首在他腕部安抚地落下轻轻一个吻,“我发现你其实是在通过持续的新鲜感转移注意力,你在逃避。”
唐砚的嘴唇有些干燥,蹭过柏夜辰腕部的皮肤,传来沙沙的痒。
柏夜辰反射性地抽了下手臂,却被唐砚抓住。
唐砚握着他的手腕,脸颊蹭动着,将更多的皮肤与温度都往他掌心里送。
后来唐砚常常在想,像柏夜辰这样的人,也会觉得虚无吗?家世优越,自身条件顶级,年纪轻轻所获得的成就,亿万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虚无不是重点,最关键的是,他在逃避。
疲惫、厌恶、恐惧……让人想要逃避的动机有很多,总得来说都是因为感到不适。
柏夜辰……感到不适?
唐砚莫名回想起许多年前,与柏夜辰一起实习,最后一个他们共同完成的方案。
柏夜辰贡献许多超前的见解,使工作推进非常顺利,记忆中带教老师也总是在哇哇大叫地称赞,被称赞的柏夜辰却始终对此反应淡淡,只礼貌地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