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黏成这样 (2/5)
唐砚睡得心神不宁,紧紧抱着柏夜辰,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他开始胡思乱想,此前分明从未病得这么严重过,是身体坏了,还是真的老了?
天旋地转中,沉入光怪陆离的梦魇。
……
为母亲收尸、火化,并放弃继承后,他回到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隔天,便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
习题册上的字迹忽远忽近,一道题盯得眼眶发涩,都无法理解在说什么。
唐砚索性放过自己,草草吞了退烧药,和衣栽倒在床上。
狭小的地下室阴冷晦暗,被褥也闷着陈腐的潮气,无论如何蜷缩身体,都仍然觉得寒意彻骨。
昏昏沉沉间,只知道很痛,又很渴。
嘴唇干皮翻卷,一抿犹如根根软刺扎进血肉。
喉咙也像是在冒火,连咽一口唾沫都异常艰难。
他想喝口水,却刚撑起身,眼前就猛地一黑——
肠胃如同被攥紧拉扯、毫不留情地拧绞,痛得他顷刻间忘记呼吸,胳膊一软,整个人又重重跌回冷硬的床板,连擡手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待大脑适应那阵剧烈的痛楚。
室内静得可怕。
没有人知道他在生病。
想喝一口水,都如此困难。
大概,就算死在这地下室里,也要很久很久,才会被人发现吧。
良久。
终于有余力继续濒死般虚弱地呼吸。
他强忍铺天盖地的痛楚,缓慢地挪动身体,挣扎着想去喝水——
却在这时,有人托起他沉重的身体,唇瓣被一片柔软覆盖的同时,温热的水也汩汩渡进他口中。
他怔了一瞬,下一秒,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对方,如饥似渴地吞咽。
却尚未足饮,就察觉唇间甘霖似有退意。
“唔!”
他慌忙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急迫地追上去,手脚并用地拼命缠紧,莽撞地撕咬、野蛮地翻搅、不顾一切地索取——
然后,全部都被温柔地承接下来。
对方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舌尖细致地润湿他干燥的唇皮,接着轻轻探进唇缝,耐心勾缠。
手掌则配合地捧住他的头,长指埋进发间,一下、一下,舒缓坚定地顺开,沿着肩颈、腰背,依次安抚他紧绷的肌肉。
唇齿间盈满熟悉的气息,清冷疏淡又令人安心。
彻骨的寒意被驱散,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意识也缓缓清明。
唐砚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着睁开眼,通过那一线罅隙,看见温润的微光,也看见柏夜辰。
在小巷里,在草坪上,在黄昏的夕阳中。
在遥不可及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