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说不出口 (1/2)
说不出口
沈砚回学校那天,北京起了风沙。
站前广场被吹得灰蒙蒙的,有人戴着口罩小跑,有人把围巾往脸上扯。陆沉送他到进站口,手里帮他拎着包,像这包比人还重要。
“到了说一声。”陆沉说。
“嗯。”
陆沉又补一句,像顺口:“别只发‘嗯’。发‘嗯’我不知道你活着没。”
沈砚看他一眼:“那我发‘活着’。”
陆沉笑了一下,很短:“行,你挺会擡杠。”
沈砚把视线移开,手指却在手机边缘蹭了一下。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活着”。
他想说的是:我在这儿。
风把话吹散一半。
沈砚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还站在原地,没挥手,只擡了擡下巴,像在说:走吧。
异地一旦和医院叠在一起,就不只是“消息延迟”了。
陆沉有时一整天只回两三句。沈砚有时在实验室坐到凌晨,看见手机亮,点开,又是【忙】、【晚点】。
沈砚不回“你怎么这么忙”。
他只回【嗯】、【吃了】、【早点睡】。
像两个人都在用最省力的方式,维持一件很费力的东西。
四月中旬,沈砚又去了趟北京。
这次他提前说了——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最后发出去:【我这周末过去。你别说不行。】
陆沉隔了半小时回:【行。你来。】
又补一句:【别带太多东西。我宿舍都有。】
沈砚盯着“宿舍”二字,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像陆沉还在跟他过日常。
医院外的便利店夜里也亮着。
沈砚买了两瓶热饮,出来看见陆沉靠在墙边抽烟——其实没点,只是夹着,像习惯动作。看见沈砚,他把烟塞回盒里:“没抽。”
沈砚把一瓶递过去:“我知道。”
陆沉接过,掌心贴了下瓶壁:“烫手啊。”
“那你别喝。”
“我喝。”陆沉拧开,喝了一口,甜得皱眉,“……你怎么又买这个。”
沈砚说:“只有这个。”
陆沉“哦”了一声,还是继续喝。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车从旁边过,带起一阵风,风里全是尘土和春天的碎絮。
沈砚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