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淬血枪-23 (5/10)
曹丘嘴角抽了抽,论军衔,曹维元给他提鞋都不够格,敢这么跟他说话,无非因为是谢迈凛的亲随,狗凭主贵。
但曹丘当然不会说出来,他继续笑:“那你们这两天便准备换地方吧。”说罢起身出门,出了门,笑脸换成一张黑脸。
此后约一个多月,王江随时向他报告亲随军的情况,尤其是马走西每日坚持不懈地去帮亲随写家书。在写家书的时候,马走西见缝插针地进行一些议论,把他知道但其他人尚不知道的隐秘撒芝麻一样抖搂出来,均匀地浇在每一个士兵身上,他语言生动,情真意切,十分动人。
效果并不算好,因为这群人对谢迈凛有盲目的崇拜,并不容易被撼动。
但曹丘悉心照料的谢迈凛被放了出来。
谢迈凛照旧无精打采,因为试图自戕,脖子上缠着一圈白纱布,手腕也同样,看起来清瘦,但四肢健全地活着,因为悲痛伤心,甚至多了几分孤独脆弱。
他从营队门口经过而已,众人大呼小叫地在门口或楼上望。
谢迈凛回头看他们。
一瞬间,谢迈凛这副好像完全没吃过苦的样子,让一切显得都不真实。宋之桥卢曲平还有其他将领都死了,谢迈凛衣着华贵,面容平静,完好无损地经过,不怎么在意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走。
谢迈凛不想在外面,他宁愿躲回牢房,刚才从士兵的眼里,失望从每个人脸上满溢出来,同甘共苦,生死同命的誓言,如今已经像一个笑话,谢迈凛放弃一切,不愿和任何人再有交集。
但亲随军们不这样想,经历了这一场仗、一场审判,谢迈凛的死不止谢迈凛在期待,同他火中取粟、等待他杀身成仁的亲随也是一样,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茍活应当是所有人的共识,但谢迈凛,这一切一切的源头谢迈凛,在阳光下散着步。谢迈凛的心中困苦并不足以让他们感同身受。
隔阂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阳都向来是这样,任务总比嘉奖来得勤,趁着大雪未至,气象宜人,观察团浩浩荡荡地来了。
都是各国有头有脸的小人物,在这好时节一起出公差。参将悄声对曹丘道,这趟钱也是咱们付的。曹丘呵呵笑,参将拍拍他,这份苦心你就担待吧。
既然来了,曹丘照样好吃好喝好招待,尽心尽力,还派了几个营的兵力,陪观察团在四处走访,见一下我朝的好风光。
没几天,观察团便来找他谈话,说要去厦钨。
曹丘从忙碌的桌案上擡起头,看到对面的代表,“进厦钨国?”
“对,我们决定后天就去,希望曹总兵可以派一队士兵护卫,这一趟呢,我们也可以通过全方位的深入体验,充分交流讨论,形成共同意见,有的放矢地向上回报,将你朝边线发生的真实情况,准确地传达四海内外。”
“哦,您跟上面请示了?”
“各国使节都大力支持。”
曹丘道:“不是你领导,是我领导。别的不说,参将同意了?”
代表道:“参将最近病得厉害,见不了人。”
曹丘笑了笑,“哦,原来这样。”他把手头的文档折了折,“你们要去也行,你们自由活动,我肯定也管不了你们,只是我的人不能陪你们去。”
“为什么?”
“这不合规矩啊,厦钨毕竟是一个国家,我们的军队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进去呢。您各位都知道,仗刚打完,正是敏感的时候,一点异动都很危险,万一让厦钨人会错意,又起冲突怎么办?”
代表皱着眉,手指点桌面,“厦钨都没有人了,怎么打你们?”
“这你又不知道。”
“我们这次进厦钨,就是这个目的。”
“那你们去。只是厦钨人也没有向你们求救,希望不要把你们的贸然进入当做不善,伤害到你们。”
代表盯着他,“我跟你明说了吧,找你们军队就是这个目的,否则我们进了厦钨国,你们在后面放冷箭,事后再说我们被厦钨人杀死,岂不是让你们得逞。至于厦钨人还有没有活着的,我们自然会搞清楚。你们不会不敢配合吧。”
曹丘道:“哦,行,好,毕竟是这么敏感的问题,我向阳都请示一下。您先休息,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急不得。”说着站起身,“王江,王江,来送一下。”
代表就这么被连送带赶地送出门,王江小跑着折回来,进门后关上门。
“老大,他们不会偷偷去厦钨吧?”
曹丘坐下来,“不会,他们哪有那个胆量,都是一帮做官的,惜命得很,他们心里都清楚,离了我这里,死在哪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王江犹豫片刻,又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