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丹心剑-28 (6/7)
“那个女孩叫什么?”
“边望善。”
“上学吗?”
“上,先生都说念书有天份。”
祖时天擡起眼,“这里也有好学堂,我可以请个先生教,我想过了,准备过段时间去曲靖山里的庙一趟,将她带下来,就说是在庙中认养的干女儿,这样她也算有个身份,不必像现在一样整天藏在家中。我家中你也见到了,没有男子,所以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胡编乱造,无事生非的臭舌头,但她要是出门去,总归还是有个身份的好,你觉得呢?”
“姑娘想得周到,能如此就最好。”
祖时天道:“那你,今后准备做些什么呢?”
隋良野放下筷子,“请吩咐吧。”
祖时天给他倒酒,“请喝这杯酒。”
隋良野饮下这杯酒,并道:“在下平头白身,碌碌俗人,没有什么长处,但做人从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请主家但讲无妨,刀山火海也愿去。”
祖时天道:“好。我不要你去刀山火海,我要你杀一个人。”
“什么时候?谁?”
祖时天道:“最好就这几天。我同你讲过的,那个六房,就剩下她霸着我家的主要营生,逼得我做未嫁的出门姑娘,我祖家的东西落在她一个□□手里,我心不甘,这些年我斗她不过,但你既然来了,不如一劳永逸,釜底抽薪,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女人,我便光明正大做祖家的正主。”
隋良野沉默片刻,问:“她会武功么?”
“不会,原来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只有一副皮囊长得好。”祖时天冷笑,“怎么,怜香惜玉?”
隋良野未答。
祖时天冷冷地瞧着他,端起酒杯喝,“方才还讲刀山火海也去得,一个女人就把你吓退了吗。”
隋良野道:“我杀的人,很少有没有不还手的。”
祖时天一听,杯中的半杯酒还未喝完,擡手便泼在了地上,“好一套理论!你如今流落至此,难道不是因为好勇斗狠,为意气杀为报仇杀,你杀的这些人难道各个都刀剑精通?你若杀得慢些如何不还手,还手又如何你会收手吗?既然杀人,就不要一副杀亦有道的伪君子派头。论天道人伦,人生死有命你岂能干涉,论纲常律法,人犯死罪也有三部六堂会审王法定夺轮得到你定罪?你既然杀人就该知道自己已是罔顾天道人伦,背弃纲常律法,既如此还给自己定一条戒律,好一副当表子还要立牌坊的模样!”
隋良野看看她,没开口,心道真是世事磨人,如今他和她都早不是当年无聊无趣四处玩乐的蠢孩子了,对于世事无常他愈发沉默,而她同人搏斗太多则更加暴躁。
祖时天说完那些,又许久不言语,半晌又问:“你给我一千两要我花在那小姑娘身上,钱哪里来的?你又要去哪里?”
隋良野只回答:“偷的。”
祖时天哼笑一声,“以前我抢钱庄你还嗤之以鼻,如今你不也一样。”
隋良野只能沉默。
祖时天斜睨着他,笑着。
隋良野顿了顿,又问:“那个女人,住在哪里?”
祖时天从他冷峻的面容中看出他可以为了报自己的恩情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因为边望善需要一个安身之处,而人在没路走的时候,做选择再艰难,也不得不做。
祖时天其实另有打算,她很清楚该向谁下手更有效果,提这个女人,无非试试隋良野的决心,现在她已经明白了,于是她缓缓道:“那女人有个姘头,是府衙的查捕吏,但祖上有免死金牌,捐了个地方官,不学无术,好舞枪弄棒,手下有不少地痞流氓,平日里靠威武吓人,招摇过市,因为他那女人才敢嚣张。你去把他杀了吧。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隋良野问:“他在哪里?”
祖时天却道:“你动了手,这地方你便留不住了,我可以把你送到……”
隋良野摇头,“我回阳都。还有些事没办完。”
祖时天一听便知道了,只是道:“你现在回去已经晚了,那小子一定被人玩过了。”
隋良野不在意道:“有条命就好。”
祖时天道:“既如此,那便随你,多余的话我不讲了,你只需知道我会照顾好那个小女孩,她是个有心气的姑娘,独立自强,想来能活得下去。”
隋良野道:“她所用的钱,我日后会陆续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