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引子 (2/3)
白瑾秋轻笑了一声,道:“你这是当我的副官当上瘾了?让你做统帅都不愿意,非要调来我手底下?”
岑彦面对这人的调侃还不太习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们很多人到现在都不明白,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前线。”
“我知道当初那位的牺牲对您打击很大,但我们并不认为这足以将您击垮。”
白瑾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岑彦,我是个Omega,我的Alpha死在了我的面前,你认为我应该对此毫无反应吗?”
“当然不。”岑彦摇头,“但您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按照这人的性格,他在悲痛过后一定会化悲痛为战意,对反叛军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势,不死不休才对。
就像那位有名的战斗疯子伊恩·弗兰克少将,自伴侣死后便自请加入了前线刀尖部队,疯得让友军都害怕。
因为受了打击一蹶不振隐退幕后?这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有可能,但放在这人身上就太奇怪了。
白将军从来不是这般容易退缩的人,与性别无关,这是他身为前线将领的担当与魄力。
一位最高将领毫无征兆地退役离开战场,意味着将战友部下留在最危险的前线,而作为最高统帅的他却回到了安全的后方……这种形同背叛的行为实在不是白将军能做出来的事。
更何况,一位前线战将退居二线后竟然成了隐藏的反战人士……
并不是说反战是什么值得诟病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反叛军的出现是联邦内部问题激化造成的,有理智的人都知道反叛军……现在应该叫革命军,他们对于平权的诉求是合理的,而且他们这些军人中也没几个人喜欢战争。
但要他们这些奋斗在前线多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战友的战士,在一夜之间完全支持反战,难度实在太大了。
这样一来,白瑾秋当初的反应属实不寻常。
岑彦,还有许多白上将曾经的部下,都相信当年自家长官的选择其中一定有隐情。尽管他做出的行为形同背弃。
如今再次见到白上将本人,岑彦肯定了这种猜测。
这些年身居幕后,白瑾秋不可能什么都没做。他在暗地里做过多少事,付出了多少艰辛,岑彦不知道,但他能猜到。
眼前这人整个人的状态,透露着一股万事平息后的疲惫,与终得解脱的虚无。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作为老部下的岑彦看得出来。
他的长官很累了。
这让岑彦不由得感到担心。
夕阳垂暮,夜色降临。
22点46分,随着门口的生物识别锁发出一声认证通过的轻响,那道与机密文件室一般无二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白瑾秋回到家,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解开领口的扣子,深深地松了口气。
三十多年,片刻都不敢放松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明天是开学典礼,他得上台演讲。
这或许是他在蔚风的最后一份工作了。
他散了发绳,任由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走进了浴室。
水雾蒸腾,修长模糊的影子映在磨砂玻璃门上,浴室中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几分钟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平静。浴室中的人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捂着嘴,咳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血。
那是一道贯穿肺部的陈年旧伤落下的病根。
事实上,那具修长漂亮的身体上布满了类似的旧伤。很多伤本可以痊愈,但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反复和常年的劳累下,终是落下了后遗症。
但白瑾秋显然并不在意。
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剧烈的咳嗽让他有些缺氧。意志片刻的松懈让一丝雪松清冽苦涩的清香缓缓弥散入空气中。
白瑾秋关掉水,手臂撑着墙平复了一会呼吸,待眩晕感过去,随手扯过一旁挂着的浴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按了浴室的自动清洁按钮便走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