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旧账未结 (4/5)
按小姨夫朱仲孺的意思,梁侠虽贵为关原之主,腰缠万贯,但上有半残疾的老父要养老送终,膝下只有季桃初一个亲女,季桃初要想婚姻生活顺遂,留在四方城里最好。
那便要找个赘婿。
朱仲孺觉得,要给季桃初找那种山里人家,兄弟多且家贫的最好。
如此,老实巴交性格软弱的季桃初,才能在侯府帮衬下镇得住夫家。
季桃初无法理解朱仲孺的想法,反正侯府众人看待此事,无非如稚童嬉闹。
那便由着他们,省得又呕气闹事。
仲夏的午后没有一丝活风,乌金死命地烤,知了死命地叫。
凉亭下,季桃初在等小姨夫介绍的人,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等得人焦。
无意间看见假山后的大树荫里,有个人,顶着片绿油油的大荷叶,在垂钓。
百无聊赖的季桃初,抄近道从假山上爬了过去,扑通落地时,吓了钓者一跳。
“你是梁侠家的小黑桃子吧,”朱凤鸣一眼认出季桃初,拾起身边的小荷叶递过来:“快来荫凉里坐,再晒就黑得看不见你人啦。”
季桃初相貌不太随美名在外的母亲梁侠,她自幼肉嘟嘟,头发乌黑浓密,姐姐哥哥们唤她“毛桃”,又因经常下地,晒得黑,小姨母梁滑唤她“黑桃子”。
季桃初接过荷叶盖到头上,蹬掉鞋袜席地坐,顿觉凉爽许多。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半根新鲜黄瓜,咔嚓咬一口,水汪汪问:“您是鸾和姨母?”
“鸾和是我四妹,”朱凤鸣喀哧喀哧吃着新鲜黄瓜,眼睛盯着水面:“我是杨颟的娘,认识杨颟么?”
季桃初:“原来您是凤鸣姨母。”
朱凤鸣弹了下季桃初的荷叶帽沿:“你在相亲?”
“唔,”季桃初两只脚心相对放,兜着嘴里的黄瓜惆怅:“人为何非要嫁人?”
她觉得这是世上最荒唐的事,一家人含辛茹苦养大个女儿,半路送去别人家当牛做马,然后再讨别家的女儿来自己家,作个劳什子的儿媳。
外人就是外人,没有血脉关系的人,怎么可能过成同心协力的一家子?那便总有各种矛盾滋生,真是自找麻烦。
朱凤鸣没忍住,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脸蛋:“杨颟也是这套说辞,她比你小几个月,九月才及笄,不过她爹已给她说好一门亲。”
季桃初脚心痒痒,互相搓几下,搓掉爬到脚上的小蚂蚁:“她同意了?”
朱凤鸣眯起眼睛望向水面:“她爹给她说下的亲事,她不同意,我替她去嫁?”
季桃初被逗得咯咯笑。
被朱凤鸣连连嘘声提醒:“小点声,鱼要惊跑啦!”
季桃初捂住嘴,探出头观察须臾,水面上静得没有半丝波纹,她被水面反出来的白光刺花了眼。
季桃初坐回荫凉里用力眨眼,眨不掉眼前活蹦乱跳的小黑点,喃喃问:“她会反抗的吧。”
在小姨母梁滑和表弟朱彻口中,杨颟自幼不是个省油灯。
“嘿嘿,”朱凤鸣神秘一笑:“杨颟要是不反抗,哪配当我女儿。”
后来,杨严齐真的反抗了,从幽北逃跑,还去季桃初家躲身。
旧事回忆起来多是轻松的,见季桃初脸上暂露笑容,朱凤鸣拉住她的手:“你在金城受伤的事,我听说了,肃同不分青红皂白迁怒你,是她做的不对,我一定要她给你道歉。”
迁怒……
季桃初这才明白,王妃为何忽然提起杨严齐同梁滑朱仲孺的不和。
可是这又是何必。
她只是年轻,只是不像长姐季桢恕那样身处官场,何必将她当做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