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哟?还想拳打大舅哥 (2/3)
赵衍独自在楼梯间又站了片刻,直到情绪完全平复,确保身上再无一丝烟味和戾气,才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返回病房。
推开门,病房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窗外的天色已近墨蓝,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病床上,那个他离开前还安然沉睡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对劲。被子隆起的一小团,在微微地颤抖。
“佑佑?”赵衍心下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呼唤。
没有回应。他轻轻拉开被子一角,只见宋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
他整个人蜷缩成极小的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佑佑!”赵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提高音量,双手握住宋佑冰凉颤抖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宋佑像是骤然从深海被拉出水面,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充满了未散的惊惧。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茫然地聚焦在赵衍脸上,愣了几秒,仿佛才确认眼前的人是谁。紧接着,一直强撑的堤坝彻底崩溃,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冷汗,瞬间濡湿了脸颊。
“赵衍……”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好害怕……赵衍,我害怕……他们……黑……笼子……” 他语无伦次,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又重新坠入了那个冰冷铁笼的黑暗中。
“好了,好了,佑佑,不怕,我在这里,你看,我在这里。” 赵衍毫不犹豫地再次将他紧紧搂入怀中,用身体和手臂形成一个坚实的屏障。
他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声音低沉而稳定,手掌抚过他汗湿的背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驱散梦里的寒意。
“都过去了,坏人已经抓住了,再也伤害不了你了。我保证,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刘姨成为了病房的常客,以一日六餐近乎“填鸭”式的频率,变着花样送来各种滋补易消化的汤水饭菜,恨不得把宋佑这几天掉的肉一口气全补回来。
精心的照料以及赵衍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下,宋佑身体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精神也渐渐从那种极度的惊惧中稳定下来。
但创伤的后遗症清晰可见。他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尤其不能离开赵衍的视线。赵衍成了他此刻世界里唯一稳定的坐标和安全感来源。
一旦赵衍的身影离开病房哪怕片刻,宋佑就会开始不安,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揪扯被角,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他才会悄然松一口气,重新安静下来。
这几天,赵衍除了不得不去的洗手间,几乎从未离开病房。而即使去洗手间,他也总是挑宋佑因药物或疲惫沉沉入睡的间隙,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然后立刻返回。
夜晚成了更大的考验。病床狭窄,但宋佑坚持要他一起睡,仿佛身体的贴近才能抵御梦魇的侵袭。赵衍只能侧身躺下,尽量留出空间。宋佑总是无意识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般,不断地往他怀里拱,直到整个背脊都贴在他胸膛,冰凉的脚试图塞进他温暖的腿间。
起初几天,赵衍只是默默承受,甚至配合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但连续多日的高度精神紧张、几乎零距离的亲密接触以及怀中人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像不断累积的星火,终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燃起了难以忽视的灼热。
当宋佑又一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过来,后背紧贴,某个柔软的部位不经意擦过他紧绷的下腹时,赵衍浑身肌肉瞬间僵直,一股混合着生理冲动与巨大罪恶感的战栗窜过脊椎。几乎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即将逸出喉头的闷哼,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佑试图继续贴近的肩膀。
“佑佑……”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佑迷迷糊糊地停下动作,半转过身,在昏暗的夜灯下用那双尚且带着睡意和依赖的清澈眼睛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那眼神纯然信任,毫无杂质,却像最烈的酒烧灼着赵衍的理智。
“佑佑。”赵衍闭了闭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找了个最拙劣也最真实的借口,“我……我好几天没好好洗澡了,虽然有空调,但有味道。”
试图用自贬来拉开一点危险的距离。
宋佑闻言,不仅没退开,反而像小动物一样凑近他脖颈处嗅了嗅,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没闻到。” 说完,又习惯性地想靠回来。
赵衍轻轻抵住他,气息有些不稳:“听话,佑佑,你乖乖躺一会儿,我……我去冲个澡,很快就回来。” 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用冷水浇灭这几乎要失控的火苗。
宋佑睁大了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了他好半晌,仿佛在判断他话语里的认真程度。最终,他有些不情愿地缓缓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小声嘟囔着,给出了一个时限:“十分钟……喔不,五分钟……” 仿佛五分钟是他能忍受分离的极限。
赵衍如蒙大赦,立刻起身。
“在这里等我。”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刘姨白天送来的干净衣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病房内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却似乎无法浇熄体内燎原的燥热。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仰起头任由水柱击打脸庞,深深地呼吸。脑海里全是刚才宋佑依赖的眼神、温软的身体,以及那可能并非全然无意的小动作……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卫生间外的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宋佑独自坐在床上,最初的睡意早已消失无踪。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清晰而难熬。黑暗似乎又开始从墙角蔓延,寂静放大了所有想象中的声响。赵衍离开时略显仓促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