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1/3)
第 62 章
疗养院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环绕,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也隔绝了江驰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报表的翻动声,没有电话的震动声,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只有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着某种生命力的流逝。
江驰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
他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灰白色的墙壁,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整个人更加消瘦嶙峋。曾经那双握着钢笔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
林屿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进房间,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
“江驰,吃点东西吧。”林屿蹲在他面前,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我熬了很久,米油都熬出来了。”
江驰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落在墙壁的一处裂纹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深渊。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对林屿的声音、动作,甚至是那碗冒着热气的粥,都毫无反应。
“江驰?”林屿放下碗,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觉得太吵了?如果你不想说话,我们就不说,但你得吃东西,你的胃刚出血……”
江驰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屿心中一喜,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骄傲和野心的眼睛,此刻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
“小屿……”江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走吧。”
林屿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江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淡漠,“回北京去。回你的学校去。回你的手术台去。”
“我不走。”林屿眼眶瞬间红了,他抓紧江驰的手,“我要陪着你。”
“陪我?”江驰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陪我做什么?陪着一个废人?陪着一个连自己公司都守不住、连自己尊严都卖了的废物?”
“你不是废物!”林屿激动地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江驰,你只是生病了!你只是太累了!等你好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像以前一样……”
“回不去了。”江驰打断了他,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小屿,你不明白。对于男人来说,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把‘屿驰’卖了,那是我的根。我现在就像是一棵被砍断了根的树,哪怕还活着,也只是在等死。”
“那我就是你的根!”林屿吼道,眼泪夺眶而出,“江驰,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我是林屿!我是那个陪你从码头起家的人!你怎么能说回不去了?”
江驰沉默了。
他看着林屿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那层厚厚的冷漠所覆盖。
“你太干净了,小屿。”江驰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是用来救人的。你不应该沾上我身上的这些污泥。李国栋说得对,我是个私生子,是个只会带来厄运的扫把星。我克死了母亲,克死了父亲的健康,现在……我还要克你。”
“你胡说八道!”林屿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江驰!你给我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心太黑!是他们逼你的!”
江驰任由他摇晃,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靠在轮椅上。
突然,他伸出手,推开了林屿。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林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两人的心上。
江驰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看,”他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我的下场。碎了,就拼不回去了。小屿,你也走吧。别等到你也碎了,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林屿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瓷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