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1/4)
第 69 章
凌晨三点的城市,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霓虹灯的残影里茍延残喘。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着玻璃,试图闯进来。
林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把黑色的□□17。那是他半小时前从蒋家老宅的书房暗格里翻出来的。枪身冰冷,散发着机油和金属特有的腥气。
导航显示,距离城郊废弃工厂还有五公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病人江驰,心率波动异常,血压持续走低,请家属尽快……”
林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然后狠狠地将手机扣在仪表盘上。
“再撑一会儿。”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江驰,你他妈最好给我撑住。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棺材里挖出来,再杀一遍。”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前方那座像骷髅一样矗立的废弃工厂。
那是江驰发家的地方,也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十年前,江驰就是在这里,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扔在满是老鼠的地下室里三天三夜。
而现在,有人想在这里,给林屿也挖一个坑。
林屿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他从置物箱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缭绕,辛辣的味道呛进肺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胡茬青黑,眼神里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画廊里修画的安静男人?
这分明是被江驰硬生生拖进泥潭里,染了一身洗不掉的戾气。
“呵。”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推门下车。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没有打伞,径直走向工厂大门。
大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铰链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几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空旷的厂房。地面上积着水,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林先生,准时。”
一个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上传来。
林屿擡头。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根雪茄剪。
“赵伯庸。”林屿叫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蒋氏集团的元老,江驰父亲当年的结拜兄弟。李国栋那种蠢货,果然只是你推出来的替死鬼。”
赵伯庸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浑浊和阴冷。
“李国栋?那只猪只配给我数钱。”赵伯庸剪掉雪茄的头,划燃一根火柴,“林屿,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知道那个U盘是假的,还敢一个人来。”
“因为你知道,我不来,江驰就得死。”林屿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他在ICU里拔管子,就是为了告诉我,那个地址是陷阱。但他不知道,这个陷阱,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生路?”赵伯庸吐出一口烟圈,“江驰那小子,命太硬,挡了太多人的路。他爸当年也是这样,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呢?还不是死在手术台上,连尸检报告都是我让人改的。”
林屿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江驰的病,不是意外。”赵伯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是他那个好父亲留给他的‘遗产’。基因里的缺陷,药物里的催化剂……我们只是想让他走得慢一点,谁知道他那么倔,非要拖着这副破身子跟我们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