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蔼峰 十二 (2/4)
更没有想过再醒来时他的修为散尽,青蔼峰也许会彻底变成一座被邪祟袭击的荒山,恢复千年前那无人敢靠近的场景。
他只是简单怀抱着和谢尘缘一样所谓救世的想法和抱负,义无反顾的留在地底。
他承诺给自己。
即便谢尘缘抛弃了青蔼峰,他身为峰主,也能担起这个沉重的担子。
或许是感受到什么,谢尘缘手中紧握的枯荣发出挣动。
谢尘缘顿了顿,低头看过去,枯容却散开,再不见剑形,化作密密麻麻的细小针尖,霎时将整座屏障包围。
满座透明的屏障被针尖填满,散发着森森银光。
柳玄被针尖逼退,不可置信的看向谢尘缘,怒喝道:“你做什么!这里的屏障代表着柳玄的最后一道保护,你要杀了他么!你要杀了忠诚跟了你千年的属下么!他为你卖命,为你独身一人撑起整座青蔼峰,净世,你究竟有没有心!”
谢尘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冰凉,心如针扎一般地痛,却不做辩解:“柳玄,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柳玄死死盯着他,似是早有预料,但仍旧难以置信谢尘缘真的会说出这般冷血的话。
“你活该死!活该成为这三界万人诟病的魔物!”
柳玄胸腔起伏,此时声音已完全好了!甚至带着声如洪钟的气势,带着满腔的愤懑,和无尽的憎恨:“净世,你为何还不死,为何还不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砰——”,屏障破碎爆发出震天的声响,柳玄身形闪过,他清晰地看到谢尘缘因为屏障破裂的冲击,腰弯下去,背靠石壁,面色苍白。
可不过须臾,柳玄便被一道人影禁锢。
那人满脸是血,一身青衣也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玉衡子的眼堪堪张开,目光落在身前对仙尊口出狂言的男子身上,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
玉衡子不说话,但默默尝试着,睁开眼,拼命地想要看清他是谁,却依旧认不出面前人究竟是谁。
他手中的白绫锁住柳玄的喉颈,叫柳玄一动不敢再动。
玉衡子道:“在我的地盘,你想要谁死?”
玉衡子问出的话平缓,甚至他对着想杀害谢尘缘的歹人,还能说出这般慰问似的话,已经算他脾气好了。
但柳玄听到的,却是冰冷,带着杀意的。
是啊,对他说出如此冰冷话语的人,不是宋山,是玉衡子。
宋山说话,向来会满眼爱意,说话的语调都柔和至极,满心满眼都是他,又怎会发出这般质问的声调。
哈、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消多问,这是净世仙尊亲手造成的。
柳玄鼻头一酸,涌上铺天盖地的酸涩。
他想回过头去,看一看他的宋山。
却被那白绫紧紧勒住,无法回头看他逝去的爱人。
于是,满腔的爱被推至万丈深渊,砸下去的瞬间,血浆肆意流淌,碎成渣碎,留在表面的,只剩下了无尽的恨。
只对面前的净世。
“我恨他!我恨他!”
柳玄撕心裂肺的喊,却迟迟不动手。他的声音渐哑去,却是从内心最深处吼出:“玉衡子,我恨他啊!”
可是柳玄再恨,就是做不到,做不到杀了谢尘缘。
做不到转过身,看见玉衡子眼中毫无爱意,如死水一潭。
做不到转过身,挣扎开玉衡子的枷锁,若他真的那样做了,玉衡子又要受伤了。
明明他是修为至深,明明他才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妖怪,却甘愿沦为情爱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