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青蔼峰 十三 (1/4)
青蔼峰十三
是仙尊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那他呢?为何不肯说,为何要一言不发?
玉衡子察觉到久违的乏力,无奈。
他一直都知道的,净世仙尊生来最不爱的便是解释。
他觉得,解释自己为何要做某件事,是此世最浪费时间的事。
柳玄觉得他无情,也是这个原因。
玉衡子永远记得,很久之前,净世便站在面前的这座破庙前。
沉默良久后,他回应过这个玉衡子思虑已久的问题。
他说,做一件事,无愧于心就好了。
苍白无力的辩解不重要,也无人在意。众人只会看到他们想看到的那一面。
当他们心中已认定这件事,你再出来,如跳梁小丑一般上蹿下跳,如叽喳雀鸟一般喋喋不休,这便显得你的解释,越发的可笑。
凡人之心最是薄情,也最是顽固。
谢尘缘常常游走于三界边缘,看惯了人心,也就愈发懂得了和一个道理。
满堂尽坐的无知宵小,若他们有心,流言蜚语能将你压死,剑影刀光可以肆无忌惮的刺穿你的身躯。
过往一切善缘,最后都会变成荆棘的牢笼,任你头破血流,也无法再钻出这座名为“流言”的牢笼。
所以不辩解,不解释,成了谢尘缘行走于世恪守的箴规。
就像现在一样,哪怕化作万针攻破玉衡子施下的禁制是枯荣所为,哪怕柳玄觉得谢尘缘心狠手辣,哪怕谢尘缘选择一言不发便替玉衡子承受这些,也不会辩解一句。
玉衡子唤道:“仙尊,您还好么?”
无人回应,但谢尘缘却身体力行的快步走上前,淡淡落下一句:“这该是我要问你的。”
你的身体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千年修为散尽,只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过错,你还好么?
谢尘缘没说出口的话,借着玉衡子问出来了。
二人相顾无言,谢尘缘默声,挥一挥衣袖,朝着破庙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他见不远处的庙门,本是半掩着,风一吹,便又敞开大半。
谢尘缘踏上台阶,竟才发觉,他和兰玉进来时丝毫未曾注意这座佛像。
庙中装潢一如往昔,不出意外的破落。
大仙牌位光秃秃的叠在神龛中,帷幔只剩下一个叫,窗户支零破碎,却仍旧顽强的用窗框支起,供桌上落满的香灰无人在意,地上掉落的柴火,似乎是像他和谢兰玉一样被困在此处的过往行客遗留的。
至于那一直未曾仔细观察过的神像,如今在谢尘缘的眼中,也越发的清晰。
神像金身早已斑驳脱落,近似泥塑的神佛,摇摇欲坠的立在风雨飘零中。
那神像一身素锦纱衣,手中持剑,剑身长约四尺二寸,剑柄上雕刻的东西已看不大清,但隐约分辨得出那剑是由寒玉一般剔透,剑尖却乌黑锐利。
再说那神像容貌,约莫等比例放大,脊梁挺拔,彻底分辨不出人脸五官,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悲天悯人的表情。
“仙尊,您在看什么。”玉衡子将柳玄放下,替他掩好衣物,看谢尘缘一言不发,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庙宇,一时有些好奇。
“我在看我。”谢尘缘回过头,笑着对玉衡子道:“那里站着我。”
玉衡子看向谢尘缘手指的方向,哪有什么另一个净世?
玉衡子沉默片刻,想起上一世贵为国相的谢尘缘,凡人百姓为他建起一座座庙宇,供奉香火,以为谢尘缘是回想起了过往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