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摄魂坊 九 (1/4)
摄魂坊 九
白桂承认,她的确打不过沈清霄。
生而定贵贱,出身越好的人,便拥有越多的资源,这是整个音宗乃至整个人间共存的事。
够多资源的倾斜下,如果还养不出一个会三脚猫功夫的废物,那就只证明,人类将劣等基因传递下来,只是为了那点令人可笑的血脉。
但她不承认生而定贵贱这句话。
她无法接受那些人高高在上,视尘音杂役如草芥一般的冷漠。
凭什么这音律之道,却要排斥唢呐?让桂爷无处可寻,成了这辈子永远禁锢他的枷锁。
她与白蝶感同身受。
换句话来说,她早已不是柳絮儿了。
她是白桂,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经历的,引棺人,起棺中。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而已。
愤怒、不甘、屈辱,还有那种深埋在心底对力量渴望的本身—这种渴望,与桂爷无关,但却与白桂无数个日夜中聆听天地风声,在短短数日里,迥异于正统音修的感知。
白桂知道自己能赢,因为她永远不会再死去了。
“呼—”
唢呐调声响起,高亢的声音穿透透彻的暮气,百鸟朝凤的热闹,向来能唤醒死寂的生机。
“百鸟朝凤,凤鸣岐山……这首曲子,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尘音杂役身上?”
公公真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打量白桂一番。
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也未曾听说那位在外面收了什么徒弟?
不过那家伙消失了这么多年,估计肉包子打狗,早就不知道死哪穷山野村里的去了吧!
或许是在死前收的,也或许这少女和那人没一点关系。
但是就算有关系又如何呢?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撼动正统音修一分一毫,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后代又能搅起什么风浪?
在音宗,乐器的贵贱就是身份的贵贱,音律的雅俗就是血统的雅俗。
这是可以望见的事实。
一把唢呐,注定吹不开那扇森严的阶级之门,也吹不开这春风之中等级的优劣。
白桂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孤独又倔强的竹。
她站在天音台之上,那么不合时宜,又那么刺眼。
她的音乐,本无人在意。
因为如注的鲜血从她的四肢八骸流了出来。
于是连音乐也开着悲壮,愤懑起来。
白桂甚至无暇顾及。
他感受到自己的嘴角慢慢的溢出一丝清晰的鲜血,眼角也慢慢开始流血。
为什么桂爷是蒙着黑布的样子?她总算知晓。
为什么桂爷总是听不清人说话,却唯唯诺诺感受到唢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