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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才是她的同桌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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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讨厌的、诡计多端的、坏心眼的杜兰特一世。

斯内普愣了一下——他给她加上“一世”干什么?

不,他才不是真的把她那番“寻找男巫延续血脉”的话放在了心上。

绝对没有。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又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又憋屈的火焰。他将那根魔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了很久,久到穆尔塞伯都忍不住凑过来,也想伸手拿着研究一番。可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串珍珠挂链的边缘,斯内普就微微挪开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未经允许擅自触碰别人的魔杖,恐怕不太符合体面人的做派。”

穆尔塞伯也知道这不是个体面的做法——更何况他其实也没有很想碰这个麻瓜的东西,只是那花纹确实少见,一时好奇罢了。他悻悻地收回手,坐回原位继续吃他那块已经凉了一半的牛排,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和那个赌约的最终结果。

阿斯特丽德今天心情好,对穆尔塞伯刚才的举动压根没放在心上。她终于直起身子,双手抱胸站在那儿,并不催促斯内普,一副悠然自得等着看结果的架势。

斯内普把那根魔杖抚摸了个遍——知道的人明白他是在凭借手感和魔力探测判断材质,不知道的人看他那专注的侧脸和缓慢摩挲的动作,还指不定以为他在干什么呢。阿斯特丽德在一旁瞧着他那动作,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带羽毛纹路的蛇鳞就那么好摸吗?那要是她的原身在这儿,他是不是得抱着那条又大又粗又长的尾巴盘上一整晚啊?那不得把她摸得浑身发热、从脸颊一直红到尾巴尖?

噫——她已经觉得有点发热了。

“你摸完了没有?”她忍不住直白地问出口,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情绪。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顿——似乎被她的用词触动了哪根不对劲的神经。他擡手把魔杖递还给她,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开口:“金合欢木,夜骐尾毛,以及一串——”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今晚面对她时的第一次讽刺,足够让她明白自己那点审美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水平,“品相相当可疑的廉价紫色透明石头,以及与魔杖本身毫无关联、纯粹是为了满足某种特殊审美癖好而挂上去的珍珠链子。我必须得说,如果你是想用这串玩意儿来彰显什么‘殿堂级工艺’和‘高贵气派’,那么它的实际效果可能跟你预期的有些出入——大概相当于在一件做工精良的长袍上缝了几颗从圣诞爆竹里拆出来的装饰品。”

阿斯特丽德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猜中,她惊讶之余狠狠心痛起自己所剩不多的那几个加隆,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巴嘟得老高。她摸着那串被讽刺得体无完肤的装饰物,没好气地嘀咕着:“一点都不懂审美和情趣的直男!”

她掉头就走,背影里满满都是“我不跟你玩了”的赌气意味。

斯内普慢悠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依旧懒洋洋的:“去哪儿?该不会是玩不起要赖账吧?连晚饭都不吃了?”

他看似随意地推了一个餐盘到桌边——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爱吃的几样东西:烤得金黄的鸡腿、浇了肉汁的土豆泥、还有一小块浆果馅饼。那是他以为她会晚到而特意给她留的晚餐,毕竟今天是她在霍格沃茨正式入学的第一天,也是她第一次跟他一起坐在这张长桌上吃饭——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阿斯特丽德慢吞吞地转回身,目光落在那盘明显是精心拣选过的食物上——鸡腿是她喜欢的部位,土豆泥是她喜欢的浇法,馅饼也是她喜欢的口味。她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把那颗重磅炸弹扔出来。

她站在那儿没动,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严肃地开口,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重要声明:“事实上,我今后这七年都会是一个格兰芬多了。”

她说得严谨——显然还惦记着毕业后就把校服改款那件事。

斯内普的表情以一个缓慢的、层层递进的过程凝固了——先是他的眉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擡了起来,擡到了一个足以表达“我是不是听错了”的高度;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开始聚集某种危险的暗流;再然后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本能反应;最后他的整个面部表情定格在一种极度复杂的混合状态里,包含了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你他妈在逗我”的强烈质疑。

阿斯特丽德这才缓缓解下那条一直围得严严实实的纯黑色大围巾,露出底下的金红色领带以及狮院徽章。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向她校服领口那条金红色的领带——那条领带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刺眼的方式声明着她所属的阵营。他的视线在那抹金红色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然后才重新移回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在告诉我,你要在那个满是自大狂、蠢货和自以为是的巨怪的地方,待上整整七年?

沉默蔓延了几秒。

斯内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让我确认一下我有没有理解错误——你,一个被分院帽和校长共同认证过的、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一个能面不改色地分析纯血家族黑料、能让血人巴罗主动行礼的人,现在告诉我,你要在格兰芬多待七年?”

“在满是那种把巨怪当宠物、把鲁莽当勇敢、把大脑当摆设的生物的地方?”他的语气更慢了几分,内容却越来越刻薄:“所以接下来的七年,我要每天看着你穿着那身碍眼的颜色,坐在那群恨不得把我变成癞蛤蟆的人中间,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谁知道还会一起干什么?你该不会还要告诉我,你打算跟他们交朋友,一起去参加格兰芬多的午夜茶话会,交流怎么把斯莱特林的某个倒霉蛋变成一滩烂泥的心得体会吧?”

他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上那几个正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身影——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还有那几个跟着起哄的跟班——然后重新落回她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情绪。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阴沉沉的:“那是波特和布莱克的地盘,是那群人每天琢磨着怎么给我找麻烦的地方。你——我认识了八年,一起挨过饿、一起做过生意、一起对付过那群蠢货的人——现在告诉我,你要去跟他们坐在一起?”

明明他才是她的同桌。

他终于停下来,就那样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漆黑幽暗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荒谬、还有一丝被他掩饰得很好、但依然能隐约捕捉到的近乎受伤的东西。

之后,那副表情渐渐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讽刺——既是对她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我得说,杜兰特一世,”他最后开口,声音恢复冷淡,“你确实给了我一个难忘的夜晚——一个足够让我对格兰芬多的厌恶再创新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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