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会保佑你 (1/3)
神会保佑你
68.
阿斯特丽德蹙着眉收回目光,喘息着把那些正在往喉咙里涌的腥甜硬生生压了回去,十分冷淡地开口:“来给你的妻子收尸吗,先生?正好,这样连民政局都不用去了,分割财产的手续都省了——我那份记得烧给我。”
斯内普用极大的意志力把几乎要碎裂的心脏拼合起来,那些碎片被他一块一块摁回原位,每一块都扎得他血肉模糊。他硬生生扯出一个冷笑,声音比他平时任何一句刻薄话都要硬:“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立好遗嘱。毕竟,遗产继承也需要个流程。”
伏地魔靠在王座上,表情很是玩味。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但还算有趣的小品。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这对冷战夫妻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西弗勒斯,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阻止彼得?”
他的目光从斯内普脸上移到墙角那截还在滴血的断腕上,又移回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斯内普垂下魔杖,转过身面向伏地魔,脸上迅速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恭敬与困惑的表情。
他微微欠身,平稳地回答:“阁下,请容我解释。我没有看见桃金娘,我以为——”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蜷缩在萨其马怀里的阿斯特丽德,带着种“虽然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但某些本能的保护欲依然残存”的复杂情绪,“我以为他要对我的妻子不利。从在学校的时候起,那只老鼠的目光就总黏在她身上,那种眼神……我想阁下能理解,一个丈夫对这种事情是不会太理智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既苦涩又阴冷的弧度,语气里也添了些咬牙切齿的怨毒,“所以我刚才没忍住,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我和阿斯塔的婚姻虽然快走到尽头了,但她——至少还是我的妻子。”
伏地魔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说“继续”。
斯内普趁势往前迈了半步,姿态更加恭顺,就像给上司汇报工作一样得体和谨慎:“阁下,请恕我冒昧——我记得您答应过,一个月之内不会伤害她。可今天还没到期限,您却亲自来了。”他的语气里流露出微妙的、被辜负了的失落,“是我理解错了什么吗?”
伏地魔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目光冷了下来。
“你的妻子,比我想象的要固执。”他的目光往管道入口的方向飘了一眼——桃金娘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回头,看向斯内普,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过你来得正好。让我们来看一看——在你妻子心中,究竟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所谓的友谊与正义,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别的什么”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斯内普身上,里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斯内普下意识看向阿斯特丽德。而阿斯特丽德靠在萨其马的身躯上,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心却猛地一沉——她太清楚伏地魔的意思了。
他一定是想用斯内普来逼迫她就范。而她……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为了斯内普而出卖隆巴顿一家。但那样,她余生都会活在自责与忏悔里。可如果为了保护隆巴顿一家就置斯内普于不顾——
她还沉浸在脑海里的挣扎中,身体残留的剧痛让她的感知迟钝了不少。以至于她没有发现,一道无声无息的钻心咒正在折磨她的丈夫。
而她的丈夫显然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斯内普咬紧了牙关,后槽牙几乎要被他自己碾碎。他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用那点疼痛来对冲骨头缝里翻涌的、像是要把每一根神经都烧成灰烬的剧痛。他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是那根垂在身侧的魔杖被握得太紧,指节泛着青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伏地魔的目光在斯内普紧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露出点赞赏的兴味。他的声音从王座上飘过来,带着残忍的悠闲:“西弗勒斯的忍耐力,一向是我最欣赏的品质之一。可惜——你的妻子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伏地魔的话终于将阿斯特丽德拉回了现实——需要她做出艰难选择的、血淋淋的现实。
她瞪大眼睛看向斯内普,此刻那张苍白的脸像一尊石雕,只有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在光线里微微发亮的冷汗。他垂着眼,睫毛轻轻发颤,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对萨其马嘶嘶着命令:‘去!去保护他!’
萨其马犹豫着,它粗壮的身躯一半裹着阿斯特丽德,一半探出去,视线在伏地魔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游移,发出一声为难的、低沉的嘶嘶:‘可是你——’
‘我没事!’阿斯特丽德的声音更急促了,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去保护他!快去!’
萨其马不敢就此放开阿斯特丽德不管,可这两人之间又隔着一段距离,它只好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分出一半身子,用粗壮的、布满鳞片的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去圈住斯内普,上半身却还死死地留在阿斯特丽德这边。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舍不得父母离婚的可怜小孩,尾巴勾着爸爸,脑袋靠着妈妈,试图一边一个拽住即将分道扬镳的夫妻,生怕一松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伏地魔看着这一幕,流露出好笑的、玩味的表情。他手里的咒语又加深了力度,同时用闲闲的、跟晚辈聊家常的语气对阿斯特丽德说:“反正你也是要离婚的人了,不如我再给你找一个更合适的?纯血家族的继承人怎么样?弗林特家的那个就不错——虽然已经订婚了,但里奥这个人,一向懂得变通。或者罗齐尔家那个还在襁褓里的也行,虽然小了点儿,但胜在血统纯正,你可以慢慢等。”
阿斯特丽德愤怒极了。她扯下自己魔杖上那串珍珠挂链,连同那瓶曾让波特和布莱克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的药水,一起朝伏地魔扔了过去。
珍珠和小瓶子在半空中炸开,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在空气中弥漫成一团诡异的、五彩斑斓的烟雾,轻飘飘地落在那张华丽的王座上,无声无味地腐蚀出几个洞。但伏地魔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黑雾,在原处消散,又在阿斯特丽德身后迅速聚拢成人形。他甚至没有中断那个钻心咒,咒语的光芒在斯内普身上持续跳动着,像一条不肯松口的蛇。
阿斯特丽德一怔,目光飞快地扫过伏地魔那张英俊得发邪的脸——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斯内普曾给她描述过的猩红色;他手里的魔杖也不是传说中的白色冷杉木,而是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标志的黑檀木魔杖。
她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转了一圈——这个“里德尔”模样的存在,不是伏地魔的本体。
她的目光立即射向密室入口处的旧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