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交换 (2/3)
阿斯特丽德的魂体从椅子上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回原位,用拍板成交的爽快语气说:“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死神微微侧头,等她继续说。
她竖起一根半透明的手指,在死神的斗篷前面晃了晃:“顺便给萨其马再续上一百年的寿命。它还没活够,我也没养够。”
死神的斗篷在椅子上微微后仰,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用苍白的手掌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一团极细的碧绿色光丝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在他的掌心里绕了一圈,然后消失不见。
“成交。”他说。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按了快进键的梦。
死神起身时,那团黑色的斗篷在地面上拖出犹如融化的夜色一般的影子。他挥了挥手,黑色的河面上便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光从河底涌上来,在河面上铺成一条窄窄的路,一直延伸到对岸那片幽深的黑暗里。
阿斯特丽德在踏上那条路之前,顺手从石桌上捞起被她嫌弃过的老魔杖和被她玩够了的隐身衣,理所当然地说:“这两样是借来的,得还回去。那根魔杖的主人还等着用呢,隐身衣是人家祖传的,更不能贪。”然后她飘到斯内普身边,轻飘飘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那触感凉凉的,像被一层薄薄的、正在融化的雪裹着。
他们走过那条光铺成的路。每走一步,身后的光就暗一分,身前的黑暗就亮一分。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斯内普也无法感知他们走了多久。但当他终于从那片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闻到了熟悉的、混合着魔药和青苹果香波的味道。
他垂眸看向石床,石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醒了就睁眼,别赖床。”他干巴巴地说。
那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眼睛才慢慢地、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样,睁开了。
阿斯特丽德转过头,斯内普就坐在石床边的椅子上,那条她亲手布置的小方巾还在原处,萨其马盘在方巾上,戴着小墨镜,用“你还知道醒啊”的目光看着她。
“你好?”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刚从长眠里醒来的沙哑。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她又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我丈夫吗?”
“如果你觉得躺在石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开始搭讪陌生人也算正常的话,”他说,声音干巴巴的,“那算是的。”
阿斯特丽德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斯内普的肩膀,四下环视了一圈,“那我的魔杖呢?”
萨其马幽幽地嘶嘶道:‘你刚醒过来就找魔杖?正常人不是应该先抱抱自己的丈夫、摸摸自己的宠物、然后哭一场吗?老萨其马的剧本都准备好了,纸巾也准备好了——你看,我特意从西弗勒斯的办公桌上拿的。’它用尾巴尖卷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在空气中晃了晃。
阿斯特丽德低头看着萨其马,一本正经地说:“我为什么要哭?我又没死成。所以,我的魔杖呢?”
“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斯内普的语气依旧干巴巴的。
“哦,那就好。我的紫宝石还在上面呢。”
“……”
“我们怎么回去?”阿斯特丽德终于问起一件正事,“就这么回办公室,太招摇了,怕吓着人。”
斯内普从袍子里摸出一瓶药剂,深褐色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缩身药剂——六年级课堂练习用”。
他把瓶子递过去:“运气不错,最近正好给高年级讲这个,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缩身药剂。”
阿斯特丽德正要拧开瓶盖,闻言手一顿,擡起头瞪着他:“那我现在手里这瓶是——”
“学生熬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阿斯特丽德狐疑地把那瓶药剂举起来打量了半天,对着烛光看了又看——琥珀色,清亮,没有沉淀和絮状物,看起来还不错。她将信将疑地拧开瓶盖,一口闷了下去。
那味道——前调是没洗干净的坩埚,中调是烧糊的橡胶,后调是“我为什么要相信六年级学生”。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整个人就开始缩小,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根手指那么长,站在石床上,仰着头看巨人斯内普,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你就这么对你刚复活的老婆”。
萨其马从小方巾上探出脑袋,用“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的语气嘶嘶着:‘哦,你现在跟老萨其马差不多大了。不过你比老萨其马矮一点,你的头发比老萨其马长很多,看起来不太协调。’它用专业人士的姿态评估着她的新造型,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示意她转个身让它看看后面。
阿斯特丽德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只手从石床上拎了起来。斯内普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精准地捏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提起来,然后塞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里。
萨其马已经自动盘在口袋的另一边,用尾巴尖戳了戳她:‘好久不见,’它嘶嘶着,姿态里带着“本勇士其实还挺想你的”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