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毕业！ （2/2）

她看着斯内普，表情诚恳得像是站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做最后陈词：“当然，这需要走很长很长的审批流程。但——万一呢？”

她说完后，斯内普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词，然后把羊皮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万一通过了，记得申请专利。产品名可以叫——‘阿兹卡班疗愈系列’。”

阿斯特丽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抿唇笑起来。

麦格教授在提问环节结束后宣布进入评分阶段，教授们需要在各自的评分表上写下评语和最终成绩。

弗立维教授第一个写完。斯普劳特教授多写了大概两分钟，她一边写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之类的话，但嘴角是翘着的。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多教授交得也很快，两人的评语都中规中矩，无非是“论点新颖、论证充分、结构完整”之类的套话。宾斯教授的评分表上只有一行字，那行字是用古老的、已经不太常见的字体写成：“这是我读过的最不像魔法史论文的魔法史相关论文——它会创造历史。”麦格教授写得最久，她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刷刷地响着，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又继续写，那张羊皮纸被她写满了正面又翻到背面，等她终于放下笔的时候，脸上满是“我已经尽力了”的释然。

最后是斯内普。他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熬一锅需要精确控制火候的魔药一般，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他的评语。写完之后，他擡起头，正好对上麦格教授的目光。

那一眼的交流极其短暂，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但两个人在那不到两秒的对视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麦格教授的眼睛在方形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说：要不要捞她一把？

斯内普的眉毛轻轻一挑：你是她的院长，你说了算。

麦格教授的目光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像是在推卸责任的意思：她是你妻子，你捞。

斯内普的目光则像在说一锅已经熬坏了的、回天乏术的魔药：她这个论文，你觉得需要捞？

麦格教授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极了，像是在说“我教了几十年书，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我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麦格教授第一个宣读评语：“斯内普夫人的论文选题大胆、视角独特，在跨学科研究领域做出了极具原创性的探索。虽然部分论证尚待实验验证，但其理论框架的完整性和逻辑自洽性，已经达到了优秀毕业论文的标准。尤其是在将魔法生物研究与麻瓜医学进行跨领域融合方面，本文展现出了远超一般毕业生的视野与思考深度。”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补充道，“当然，论文中关于‘阿兹卡班囚徒劳动改造’的部分，其可行性有待魔法部相关部门的进一步论证——但这不属于学术论文的评判范畴。综上所述，我给出的成绩是——优秀。”

弗立维教授几乎是接着她的话头说下去的，他的声音尖细而欢快，像是刚喝了一大杯让他心情很好的香槟：“我给优秀！这个选题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已经好几年没读过这么让我眼前一亮的论文了。虽然‘摄魂怪挤牛奶’这个构想确实有些超前，但论文中关于魔法生物生理机制的分析非常到位，甚至填补了某些学术空白。”

斯普劳特教授叹了口气：“我给良好——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强制囚徒每天学习三个麻瓜笑话’这个方案在实操层面可能会遇到一些我们无法预见的、但一定存在的人道主义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选题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也比去年那个研究‘曼德拉草的歌声能不能治愈失恋’的论文靠谱多了。”

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多教授都给了良好，两人的评语都围绕着“虽然与我所教授的学科关联不大，但论文本身的学术价值值得肯定”这个内核展开。

宾斯教授没有宣读评语，只是把他那张羊皮纸翻过来，让在场的人都能看到那行古老的、带着几分幽默感的字体，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给优秀。理由已经写在上面了。”

最后是斯内普。他把扣在桌面上的评分表翻过来：“你的论文，在选题的新颖性、论证的严密性以及跨学科知识的集成能力方面，均达到了令人满意的水平。尤其值得肯定的是，你并未停留在对现有理论的修补与完善层面，而是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具有可操作性的创新方案——这在现有的毕业论文中实属罕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羊皮纸上擡起来，落在阿斯特丽德脸上，“但我有一个建议——在你把摄魂怪变成阿兹卡班的奶牛之前，先确认一下你论文里引用的那份《摄魂怪生理周期与情绪波动相关性研究》的数据来源是否可靠。那篇论文的作者后来因为实验数据造假被撤了四个课题，你引用的恰好是他唯一还没被推翻的那一组。”

“综上所述，”斯内普收回目光，“我的评价是——优秀。”他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然后被他迅速收了回去，重新换回那张在答辩委员会成员席上应该有的、严肃而审慎的面孔。

麦格教授在统计完所有成绩之后宣布阿斯特丽德的毕业论文最终成绩为优秀，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如释重负，还有亲眼看着被她从种子开始培育了七年的、长得奇形怪状的植物终于结出了果实的欣慰。

阿斯特丽德站在答辩席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朝教授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来，朝着坐在旁听席上的菲琳娜比了一个手势——菲琳娜正用震撼的表情看着她，手里的南瓜汁已经被攥得快要洒出来了。

两年后的九月一号，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照例在十一点整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喷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出，载着一车厢叽叽喳喳的、对新学年充满期待的学生们驶向城堡。

但这一年的开学季，有一条消息比各种八卦更早地传遍了整座城堡——麻瓜研究学的教授职位，由阿斯特丽德·斯内普接任了。

而在一个月后，最新出炉的热议消息是——杜兰特教授在带领他们了解麻瓜社会的同时，还会教他们各种“麻瓜对抗手段”。

每次上完麻瓜研究学，学生们都会带着恍惚，不约而同地涌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用“我需要净化”的眼神看着斯内普教授。

而斯内普教授——那个从魔药课转到黑魔法防御术后，据说脾气好了不少的斯内普教授——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讲的咒语，跟杜兰特教授教的那些麻瓜手段比起来，简直温柔得像是在教你怎么给花浇水。有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甚至在学期末的匿名问卷里写道：“相比之下，斯内普教授和蔼可亲。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霍格沃茨的校园留言板上，关于“麻瓜研究学到底值不值得选”的讨论，从九月一直吵到六月。反对派说，这门课太可怕了，上完之后你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支持派说，这才是真正的教育，让你看清世界的真相。最后是一个署名为“已经毕业的过来人”的高年级学长，写下了一篇被置顶了好几年的“必读”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麻瓜研究学选修课生存指南——来自一个学长最后的忠告》。

正文用介于爆料帖与学术论文之间的、既严肃又荒诞的笔调写道：“首先，请允许我以最诚挚的语气恭喜各位——你们即将迎来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不可预测、最令人精神分裂、最让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看起来像是一堂心灵疗愈课的老师。是的，我说的是麻瓜研究学。是的，我说的是杜兰特教授——或者你们更习惯叫她斯内普夫人。随便怎么叫都行，反正她在第一节课上就会用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语气说‘叫我杜兰特教授就好，斯内普教授就在隔壁教室，如果你们在我的课上捣乱，他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魔法防御’。”

帖子的第二段用明显带着血泪教训的沉重笔调继续写道：“杜兰特教授的麻瓜研究学，跟你们之前从任何渠道了解到的麻瓜研究学都不是一回事。她不会坐在讲台后面念课本，也不会让你们背诵‘麻瓜用电力而巫师用魔法’这种连一年级新生都能倒背如流的基础常识。她会——在确保所有必要的保密手续都办妥之后——带你们去麻瓜世界实地考察。是的，你没看错，实地考察。她会给你们每个人发一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巫师会穿的、据说叫什么‘冲锋衣’的东西，然后带你们坐一种叫‘地铁’的、会在地下飞快地跑来跑去的铁盒子，去伦敦的博物馆、科技馆、甚至还有一次去了一个叫‘IKEA’的地方——据她说那是麻瓜们研究空间收纳术的圣地。听起来很有趣是不是？但请注意——每一个去过麻瓜世界实地考察的学生，回来后都要写一份不少于二十英寸的考察报告，报告中必须包含至少三个‘对麻瓜科技与巫师魔法进行跨学科比较分析’的观点，并且——这是最要命的部分——每一个观点都必须有具体的、可验证的数据支撑。你以为这就完了？太天真了。”

帖子的第三段用一种“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在发抖”的语气继续写道：“杜兰特教授的第二大教学特色，是她的‘麻瓜对抗手段’模块。在这个模块里，她会教你如何在失去魔杖的情况下，用一支圆珠笔、一条围巾、甚至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厚书，把一个持械的对手放倒。她说这叫‘麻瓜格斗术’，她说这是她从蜘蛛尾巷的街头巷尾学来的生存本能，她说‘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学不会，那以后万一遇到危险，我只能建议你们跑得比你们的同伴快一点’。各位，我以我的N.E.W.T.s成绩发誓——我上完那节课之后，连续做了整整一周的噩梦，梦里全是杜兰特教授用一条围巾把一个比她高两头的成年男人绞晕的画面。而那之后紧接着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斯内普教授——对，就是那位以严厉著称的、据说能让最不守规矩的学生在一秒之内安静下来的斯内普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我居然觉得他看起来比平时和蔼了许多。和蔼。我居然用这个词形容斯内普教授。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麻瓜研究学已经彻底扭曲了我的认知结构，让我把一条毒蛇当成了一根晾衣绳。”帖子在这里插入了一段用荧光绿色标注的、显然是后来补充上去的加粗文本：“补充一句，杜兰特教授还会在每学期开设一个‘蛇佬腔小课堂’——对，就是那个传说中只有斯莱特林血脉才能掌握的神秘语言，她说这是一门‘小语种’，说‘学了对以后找工作有好处’。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蛇佬腔到底能用在什么工作上，但架不住全班都想学啊！那可是蛇佬腔！说出去多酷啊！”

帖子的最后一段，充斥着“这是我用血泪换来的、请你们务必记住”、沉重到能听见回声的语气：“最重要的一条忠告，请各位刻在脑子里，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把它忘掉——当你在杜兰特教授的麻瓜研究学课堂上捣乱、睡觉、或者在她讲‘麻瓜格斗术’的时候笑出声来，请务必、务必、务必记住，你的下一节课，大概率是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而斯内普教授，会在这节课上，用一种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完全符合校规的方式，毫不留情地把你在上节课上欠下的账，一笔一笔地讨回来。他会扣你的分、关你的禁闭、让你在走廊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然后在下课铃响的时候，用只有杜兰特教授能听懂的、某种她称之为‘小语种’的语言，跟她说一句什么，而杜兰特教授会笑着回他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从教室门口走出去，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背影看起来像两条刚从同一条河里游完泳、各自回家换衣服的蛇。请不要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切记。这一条忠告，从我这一届开始，一直在校园留言板的首位挂了整整两年——据我所知，一直到隆巴顿家的那个小纳威都上二年级了，它还在那儿，纹丝不动，像一个被施了永久粘贴咒的、用血泪写成的碑文。”

帖子底下跟了无数条回复，最新的一条是署名为“一个刚从麻瓜研究学课堂逃出来的格兰芬多三年级生”发的，只有一句话：“我刚上完杜兰特教授的课，她说下周要教我们用晾衣绳做绊索陷阱。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如果我把斯内普教授绊倒了会发生什么’——然后我意识到，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她所说的‘跨学科思维’。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