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节 （1/4）

“原来那只是面具。”希恩捡起桌子上的铁甲面具，上面有很多绿色的灯泡，下面则是明显的防毒面罩，“我以为你面部改造过了。”

“没有，至少暂时还没有。”

索塔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希恩交流过了。她和希恩都很忙，都在为了这艘船上的人们努力地工作。希恩是为了他在意的人，索塔则是为了整艘船上的人。

“来，坐这里。”索塔拍了拍桌子旁边，然后做了一件希恩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拍了拍手，原本一片漆黑的墙壁，瞬间变得光彩耀人，原本窗帘一样的百叶片被吸入进了凹槽，玻璃外的星空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耀眼。

希恩坐了下去，希恩不知道该如何向索塔表达感谢，他只能就这么干坐着。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谢过谁，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依靠过任何人。

直到特洛伊的透露，他才知道索塔一直都在他的背后，为他和他的骑士朋友们提供着远比他们家族还要强大的援助。

如果不是索塔的【惜别】，早在莫尔巢都，希恩就会和所有人一起死。

就这样，两人默不作声，静静地注视窗外的繁星。

寂静之中，骑士还在忍耐着，原本只是简单的一句道谢，现在也变得无法开口。索塔将义肢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茶叶，这些茶叶是一名叫做李孙的行商浪人在帝国推广的，很多人都以为她是第一个推出茶叶商品化的人。

但是真正让帝国再次认识到茶叶的，是一万年前斯乌恩家族的茶叶与锦缎贸易。

希恩看着这些茶叶，他想起了曾经被称为【蓬莱】，如今却已荡然无存的【加里斯都】。曾经的童年随处可见的东西，现在已经成为了千金难求的奢侈品。崩塌的现实再次让希恩身心憔悴，层层叠加的时空让他热泪盈眶。

“这些是来自加里斯都的茶叶？”

“这是来自李孙女士的，曾经特洛伊他们抢了她的一支舰队，这些茶叶就被作为犒赏奖励给了潜伏在他们船上的那些阿尔法特工。后来我们尝试自己种植，但是种植成本太高了，船上没有地方适合种植这些东西，我们也不能花钱去买土地，那样会暴露咱们身份。”

“哦。”

加里斯都已经化为灰烬，这冰冷的现实刺进了希恩的骸骨。他哭了，他想向索塔介绍加里斯都，却发现自己无法临摹它的模样。

“看样子，斯乌恩家族也喜欢这种东西，看你的表情，这些茶叶似乎和你有很深的渊源。”

“当然没有，加里斯都的茶味道要更浓更香一点，李孙的茶则显得很清淡，更符合绝大多数帝国子民的消费需求和口味选择。”

希恩说了一大堆，却发现自己光记得聊茶叶了。

“帝皇的到来，对于家族来说既是赐福，也是诅咒。”希恩实在是不知道聊些什么，于是索性谈起了以前家族的事情。原本这些事情应该他给小巴先说的，但是现在却突然想分享给索塔。

“你说，我听。”

——

曾经，斯乌恩家族统治的帝国被称为蓬莱帝国。

当帝皇降临之后，感知到帝皇来自神圣泰拉，于是帝皇和第十七军团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个世界，当时希恩还没有出生，这个历史悠久的星际帝国就这么融入了人类真正的大家庭。

可是不久之后，也许是帝皇的命令，也许是家族自发的行为，蓬莱帝国的前任皇帝，后来的家族族长苏景宣布了政治改革，整个星区从上到下都掀起了【高哥特化狂潮】。

身为族长，他率先扩写了原来的姓氏，同时将自己的名字从【景】改成了【戈弗雷】，他的弟弟则是鲍德温。原本的【Su】也被扩写为了【Siun】——不敢自称太阳，所以在中间多加了一个高哥特字母。

可是这一行为激起了传统派的反抗，他们坚决地反对戈弗雷的改革，认为帝皇破坏了他们曾经的秩序，只想用保护人类的谎言来实现自己的野心。随着大远征的进行，对蓬莱的压榨也变得越来越疯狂，连曾经富裕的地主们都要通过易子相食存活下去，但是连解放者克拉克斯、钢铁之主佩图拉博、狮王莱恩艾尔庄森的母星都能接受这样疯狂的徭役，原体们都能以身作则，【蓬莱】有什么资格置身事外呢？

为了忠诚，戈弗雷和他儿子厄里芬残酷地镇压了那些传统派，更重要的是，为了彻底与过去断绝关系，他们将【蓬莱】改为了【加里斯都】。就在这一年，希恩作为厄里芬的长子，出生了。

几年后，希恩的弟弟们也先后出生了。

——

“传统派虽然被重创，但是从未被斩尽杀绝，只要压迫还在继续，传统派就不会消亡，更重要的是，他们最终铤而走险，成为了独立派，要求从帝国统治中独立出去。”希恩捂住自己的额头，“我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请原谅我的任性。”

索塔稍微理解了一些，对于斯乌恩家族的主流观点而言，帝皇就是救世主，而对于那些独立派来说，帝皇就是个强大的军阀，与被他们碾碎过的军阀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么一想，帝国对斯乌恩的彻底灭绝也说得通了。

正是因为大远征的斯乌恩对帝国这般地忠诚，所以他们的堕落与背叛才显得如此可怕，足以动摇帝国对于那片宙域的统治。

斯乌恩家族的历史只是帝皇治下悲惨世界的其中一例，为了大远征，许多世界都流尽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