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节 （1/4）

希恩又回顾过去，他却意识到，好多人都没办法见证自己最后的成功，无论是索塔、柴廷、维伦还是塞拉菲娜。

他深呼吸，他已经明白了那句话。

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到现在，雷根斯堡她们也离开了，旅程已经进入了尾声。

希恩突然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除了最后的希恩·海波拉斯需要自己去处理以外，他再也没办法去做任何事情了。

一路上，希恩都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过去一个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与精力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希恩眼前。从希恩·海波拉斯令人生畏的泰坦杀手和巴托丽雅缔造的骑士帝国，再到白手起家的马克安·赫罗瑟姆的马卡比乌斯崛起与毁灭；高贵的卡拉斯特家族灭门惨案再到伟大的泰林家族母星沃特瑞斯之围；铁环上的熔炉之灾所散发的神机之怒与摩洛陷落时埋下的命运伏笔；泰坦之死的穿越时空之影与德拉科尼斯的血之狂潮。

再临摩洛的重逢和提丰一号的仓皇逃亡，泰丰斯锋利的镰刀挥下时的不竭刀锋和阿尔法瑞斯藏匿于阴影的毒蛇吐信，亚纳查瑞斯的飞升幻梦与尼科拉斯王朝的搞笑相遇和悲惨结局，德拉卡瓦奇的卷土重来再到眼前的追杀自己罪业缔造的第二个希恩·海波拉斯。

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那些一路上遇到的人们起起落落，不断地遇见，结缘，再到失去。

巴挽着希恩，将已经身心疲惫的至高王带回船上，然而就在这时，希恩看见伊修度斯将一个活人拖了过来。

是门德尔松，他还没有离开这里。

“果然是你干的。”希恩一点都不惊讶了，门德尔松偷走了他母亲的一部分遗体，从而在这里释放出了修罗。如果没有奸奇的保驾护航，很难想象审判官能一个人闯荡到这里。

但是现在，奸奇已经完成了它的大戏，希恩·海波拉斯被召唤出来后，门德尔松立刻就失去了那份好运，他想刺杀希恩，但是被伊修度斯逮个正着。

“我们又见面了。”门德尔松举起双手，“但是够了，希恩，全都够了，收手吧。”

“你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了，门德尔松。”希恩甩开巴，抽出自己的匕首，“你应该知道，斯乌恩家族的报复会非常残忍吧。”

“所以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希恩冷笑道，“你之前用我儿子来威胁我，中途又不断给我添乱，最后，还在我的梦境里释放另一个我来杀死我，而你又是为了刺杀我才被抓到的，现在你却希望我放你一条路？”

“我不是求这个。”门德尔松抬起头，直视希恩猩红的双眼，他言辞陈恳而又卑微，诚意从口中可以感觉得到，“我请求你不要去阻止另一个你，我们一直都是奔着神座而来。只要你能做出不再干涉神皇复活一事，你把我交给你们队伍里幸存的午夜领主都没问题。”

“现在变得大义凛然了？”

“审判庭一直以人类命运为己任，神皇他才是真正的救世主。现在一个振兴人类的机会好不容易展现在我们面前，一万年来才有这么一次触手可得的机会！你却要毁掉他吗？”

“帝皇从来都不是神明，它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痛苦，帝皇并非无所不能，这就是帝皇的最伟大的地方，他只是个强大的凡人，但是却身为凡人抗下了这一切，你们明明知道信仰和亚空间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灾祸，却依然盲目地为了自己去将他奉上神座，你们根本不爱帝皇，你们只是爱着心中的那个神皇。”

“随你怎么说，希恩，反正我的所有图谋都彻底失败了，现在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求你，无论你多么憎恨帝国也好，我也求你放过神皇，我已经看到了真正的弑神者，我也知道有关你身为终结帝皇之人的预言，所以我求你，我就跪下来求你，你把我千刀万剐也好，不要为了意气用事和自己心中所想断绝全人类的希望！”

希望……希恩端详着这个词语，奸奇果然是希望之神，它向这些绝望者送出无数虚假的希望，对德拉卡瓦奇如此，对希恩也是如此。

在这黑暗残酷的无边宇宙，希望一直都很渺茫，任何漠视希望的人，都显得太过奢侈了。他们的命运已经在无形之中就被封印，只有那些紧紧抓住希望的人才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

“希恩，我的父亲，参与了对抗第三次阿米吉多顿战役，你是参加过泰坦之死的人，你应该知道启示录战役是有多么地残酷。”门德尔松突然说道，“亿万的人成规模地死去，星际战士们看着那些死去的凡人毫无办法，兽人、恐虐魔军、奸奇魔军、泰伦虫族……它们争先恐后地掠夺帝国的领土，屠戮帝国的人民。”

“我的父亲就在那里战死了，他死的时候都在鼓舞周围民兵的士气，让他们与钢铁军团共生死，好为帝国多撑一秒。那个背叛者卡恩带着吞世者们冲进了他的战壕，毫无意外地了结了这个亲自奔赴前线的原本笨拙的攘外修会审判官。”

希恩听得居然有一丝动容。

“如果帝皇还站在那里，虽然牺牲与痛苦还是会有，但一定比过去要少得多，他一定能带领帝国重新走向辉煌，我们人类需要我们的救世主，需要我们的弥赛亚。”

“你也见证过了那么多，如果帝皇在这里，你的那些朋友还至于去送死吗？你已经被帝皇宽恕了，他只要给你开一张委任状，无论是卡拉斯特还是泰林都拿你没有办法，你的家族依然可以继续当年的权势，甚至肆无忌惮地扩军备战，享有自己的独立王国。帝皇会让你成为那片星区的统治者，就像当年一样。”

“希恩，于公于私，让帝皇复活都对你有着最大的好处。”门德尔松面目扭曲，他痛苦地希望希恩晚一点回复，多多思考一下他所说的话，“如果你要阻止那个家伙的话，你不仅会造成无数人的死亡，连基利曼大人和莱恩大人都不会原谅你，你就是人类帝国的头号罪人，比荷鲁斯·卢佩卡尔更加罪大恶极！”

“你说得对。”希恩喃喃道，“也许我就是这样的恶人，也许我就是这样，无可救药，没有救赎。”希恩举起了武器，瞄准了门德尔松的头颅。现在想来，之前的复活，大概也是奸奇操纵时间的手笔吧。理论上是裁决士都有的预示沙漏，实际上，希恩明白的。

“你们总是觉得帝皇什么都能办得到，你们总觉得自己能为他分担些什么，于是你们毁掉了他所创立的一切。帝皇本来就无权决定全人类的命运，他的傲慢像诅咒一样遗传给了你们，让你们对自己的同胞变得麻木不仁，痛苦不堪，每一份荒诞不经的命令都是以你们高高在上的姿势下达，甚至听不见那些人的惨叫，作为一个参与过荷鲁斯之乱的老兵，我这就告诉你这就是为什么他荷鲁斯，阿巴顿能输个几十回，几百回，而帝国一次都输不起。而现在帝皇正在为他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与苦撑，你不仅不想帮他搬动背上的大山，还想锯掉他的双腿，说这样他能更轻松一点。”

“另外，混沌的东西，混沌承诺给你的东西，你真的能要吗？每一份混沌的交易都绝不是等价的，无论是我，还是德拉卡瓦奇，还是亚纳查瑞斯，我们都受到了自己的报应。当色孽诞生的时候，色孽就吃到了几乎所有灵族的灵魂，只有少数人苟且偷生，如果帝皇飞升成神，你怎么又能保证不复刻这个悲剧呢？”

“因为混沌需要我们的情绪，需要我们人类情绪的滋养。”门德尔松猛烈地驳斥道，“神皇什么都能办到，他就是即将诞生的神明，如果你具有哪怕一点人类的良知，都应该竭尽全力地帮助他去登上神座。”

“帝皇，他不是神，你们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希恩忽然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奸奇为什么要布下这么一个局。

原来，帝皇和巴托丽雅一样可怜，根本没有人真正地去了解过他就一昧地将他称为神皇，用着已经被传颂过几十万遍早已扭曲得一眼就能证伪的谣言去宣扬它的神迹。他真的无所不能吗？它真的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在亚空间中对抗混沌吗？

搂着身旁的巴，轻轻地说道：“谢谢你，巴，谢谢你刚才的劝说，我已经明白应该怎么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