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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奔丧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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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奔丧

找出行李箱装好衣服,苏妤梦就随贺舒伶重返停车位,踏上了回乡的路。

苏妤梦的老家在乐天县,贺舒伶从没去过那里,因此需要开着导航。

苏妤梦怕打扰她,解释完爷爷的病因后就没有再主动说话。

但贺舒伶知道苏妤梦心情一定不好,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

看到苏妤梦脸色苍白,连嘴唇也被咬到泛白,贺舒伶着实不忍:“妤梦,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啊。”

“……”苏妤梦并不想哭,她如实告诉了贺舒伶:“我不想哭,我只是在思考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

她的反应令贺舒伶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苏妤梦见状苦笑了一声:“我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爷爷离世的消息,怎么样,我是个情感淡漠的人吧。”

贺舒伶刚刚才亲眼目睹她急切的模样,闻言自是摇头:“妤梦,你只是在面对家庭变故时仍保有理智而已,这不叫淡漠,而是你的优点啊。”

“……”

短短几句对话过后,车内重新归于安静。

苏妤梦在纠结要不要对贺舒伶敞开心扉,贺舒伶则是在回忆高中时苏妤梦曾对她讲过的童年故事。

“我小时候在老家养过各种动物,鱼啊鸟啊猪啊狗啊都养过,但印象最深的是我刚上小学那年在学校门口买的一只小鸭子。它有一身黄黄的绒毛,非常柔软,我每次捉它都不敢用力。它很好动,又很爱跟着我,所以我每次把它从筐里放出来玩的时候都要特别注意。我小心翼翼地养了它一个多月,眼看着它的绒毛慢慢脱落,逐渐换上了白色的羽毛,我就开始想象它长大后的样子——其实在农村我早就见过各种各样的鸭子了,但自己亲手养大的肯定会有不同的感情嘛。我当时就想为它画一幅画,可是我爷爷他……那一天他在外面喝醉了酒,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回来后他看到我没在做作业就大发雷霆,举起我给小鸭子做窝的筐往门外狠狠丢了出去……等我冲出去看的时候,鸭子的身体已经没了起伏。”

“对了,我家里还养了很多鸡。在没买孵化器之前,那些小鸡都是母鸡自己孵出来的,而在我九岁那年的春节,我爸爸买了孵化器回家之后,我就尝试过用它来孵各种蛋。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孵的是鹌鹑,但当时我奶奶嫌机器开着费电,就把它的插头给抽了,我发现的时候那些蛋……那些小生命已经停止了发育,我妈妈拿手电筒照了一下蛋里面,她告诉我它们都已经长成型了。之后我和妈妈跟爷爷奶奶商量,请他们不要再动这个机器,他们答应之后我才敢开始第二次尝试。这一回我孵的是鸡蛋,二十多天之后两颗蛋都成功破壳了。我把它们放在保温箱里——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冰箱那种保温箱啊!咳,那时候我每天给它们喂食喂水,天气暖和之后就把它们放到外面玩,结果有一只……被我爷爷一个不注意踩扁了。”

“离开了我的不止这一只小鸡,另一只长大后也在过节那天被我奶奶宰杀了……我特地给我养的小鸡脚上套了脚环,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事情,可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它却是在厨房的砧板上。奶奶并没有提前跟我说过,因为在她眼中鸡都是一样的,是用来果腹的肉而已。她不把它们当成宠物,可对我来说不同啊。我发现它后很伤心,跟奶奶吵了一架,我说笼子里明明有那么多鸡,为什么一定要吃我养的那一只呢?奶奶说她当时抓鸡的时候被它啄了好几口,生气之下没注意看脚环,是在抹完脖子之后才看到的。奶奶让我不要心疼那只鸡,要我多心疼心疼她……爷爷说养鸡就是用来吃的,说养我也是一样的。他斥责我不敬长辈,而我在那之后就不敢再养宠物了。”

贺舒伶也还记得苏妤梦当年对她讲过的自己的思考:

“我一直觉得没有谁会愿意待在笼子里,即便是智商不高的小动物,向往自由也是它们的天性。鱼不愿困在缸里转不了身,鸟不愿困在笼里张不开翼,小鸡、小鸭、小兔子也喜欢在地上欢腾地跑跳——我觉得这就是‘生机勃勃’的具象化。但是,我的身边却经常出现‘死亡’……我不能不反省这其中是不是存在我的问题。可理智地想过后,我认为就算放这些动物回归自然,小鱼也会被大鱼吃掉,小鸟也会被猛禽捕捉,鸡鸭兔子也会遭遇毒蛇野兽——天地之间无处不是樊笼。弱肉强食乃是生存法则,应用在人类身上也是一样的。我与其自怨自艾,不如专心致志学习,早点拥有自己的房子,在樊笼之中搭建一座自己的安全屋,这样才能给我自己和我的宠物安全感。”

“啊?你问我为什么现在不养宠物?现在我和妈妈爸爸住一起当然也是安全的,不过高中生肯定要以学业为重嘛,养宠物的事等未来再想吧。啊?和你交朋友不会影响学业吗?拜托!社交又不存在玩物丧志的可能性!早恋倒是有点可能——诶,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肯定不会早恋的啊!”

回忆的声音渐渐远去,贺舒伶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在红绿灯处等候的期间,她看向苏妤梦,温声劝道:“妤梦,你今天白天去爬了山,等会儿又要忙很久吧,不如趁现在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好吧。”

苏妤梦终究还是把那一丝释怀的感觉藏在了心底。

贺舒伶的车坐起来不觉颠簸,苏妤梦闭着眼睛靠着窗户,竟真的产生了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她想起了今年过完春节离开老家时的场景。

那会儿因为催婚的事她与老人们不欢而散,临行的时候只有奶奶出门送了她和父母一程。

苏妤梦最后一次见爷爷是远远瞧见他在客厅里看电视,她没有喊爷爷一声,却不料这一别成了他们祖孙的永别。

不知过了多久,苏妤梦听到贺舒伶说了一句“要上高速了”,便打起精神坐直了身。

她见前方的高速收费站还有几辆车在排队等候,就想和贺舒伶聊聊天,可扭头一看,贺舒伶的表情竟有几分忧虑之色。

苏妤梦一下清醒了许多,试探道:“你没有在高速路开过车吗?”

贺舒伶不知她睁开了眼,闻言先是一惊,然后尴尬地“哈哈”两声,反应过来笑不合适后又赶紧止住,答道:“额,嗯。但是我坐别人的车上过几回高速,我自己拿驾照也有四年多,算是老司机了,理论经验还是有的。而且导航指的这条路线一直是直行的,没什么技术要求,妤梦你不用担心。”

苏妤梦扶额,心说我就是担心也下不了车啊。

但她并不慌张,还打了个哈欠,再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之所以不多说,是因为不想立flag。

不过贺舒伶还是有些紧张,她主动提出:“妤梦,原谅我等会儿不能和你说话,我、我必须聚精会神开车。”

苏妤梦失笑:“理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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