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没有寄出的信 (2/3)
“你去杭州的前一天。我在公司整理东西,看到你的工位空了。电脑搬走了,杯子带走了,桌上什么都没有。你把仙人掌也带走了。你不知道我第二天看到仙人掌不见的时候,在工位前站了多久。我告诉自己,你只是换了城市,不是换了人生。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在同一个行业,用同一种工具,分析同一类数据。我们只是不在同一栋楼里了。”
“可是陈序,楼可以换,城市可以换,心怎么换?”
陈序读到这里,把手机贴在胸口。雨越下越大,雨棚的接缝处开始漏水,水滴在他肩膀上,大衣湿了一小块,他感觉不到。他把照片往下翻,还有两页。
“那天在杭州吃饭,你问我求签求了什么。我没有说实话。我求的是你。我在佛前站了很久,看着那尊佛,佛像很高,低着眼睛看众生。我问佛,他会不会有一天来找我。佛没有回答。后来我想通了,佛不回答就是答案。他不应该来,你也不应该来。你们都有各自应该在的地方。”
“陈序,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寄咖啡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再寄下去,我会以为我们还在联系。我们不能再联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们都需要往前走。”
“咖啡很好喝。你发给我的那张图,我存了。想你会拿出来看。不会看太久,怕看久了会忍不住去找你。”
“围巾还你。洗干净了。”
“苏皖。
陈序站在原地,雨棚漏下的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手机屏幕。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把最后两行读完。风很大,把雨吹斜了,他的裤子湿了半截,鞋也湿了。他把照片放大看那张围巾的照片——深灰色的,叠得很整齐,放在一个白色纸袋里,袋口用订书针封着。便利粘贴写着四个字。
“不用还了。”
陈序看着那四个字。她写了,又划掉了。划掉的字迹很重,笔尖把纸戳破了。她写的时候一定想了很久,写了,后悔了,划掉了。但划不掉的是她心里那个声音——不用还了。不想还了,舍不得还了。她把自己最后一点念想塞进了那个纸袋里,连同那句不敢说出口的话,用订书针封住,寄给他,然后写“不用还了”。划掉是因为她知道他不应该留着。
他的车到了。司机按喇叭,他没动。司机又按了一声,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司机是个中年人,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开了,窗外的雨很大,雨刷开到最快也刷不干净。陈序靠在座椅上,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像一盏在暴风雨里快要熄灭的灯。
到家的时候,林知意在厨房。她围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用夹子盘着,灶台上炖着汤。
“回来了?”她没回头。
“嗯。”
陈序换鞋的时候把那张照片打开又看了一遍。苏皖的字迹很潦草,像一个人一边哭一边写。他把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不是怕林知意看到,是怕自己看太多。
“你淋雨了?”林知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雨。”
“去冲一下,别感冒。”
陈序冲了澡,换了干衣服出来。林知意把汤端上桌,萝卜炖排骨,萝卜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碎。她给他盛了一碗,坐在他对面。她今天话不多,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看出来了。
“陈序。”她叫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序看着碗里的汤,萝卜被炖成了半透明,能看到对面林知意的脸,模糊的。
“没有。”
林知意没有再问。她低下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窗外的雨敲在空调外机上,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停地鼓掌。陈序把汤喝完,站起来收碗。林知意的手按在他手上。
“我来。”
她没有看他,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声很大。陈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左右耳朵一样长。他想起苏皖系鞋带的样子,想起她弯下腰把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她们都会打蝴蝶结,打的都是他永远学不会的那种。
“林知意。”他叫她。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水龙头关了,厨房突然很安静。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陈序没有说话。林知意转过身,眼睛红了,没有掉眼泪。她靠着灶台,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发白。
“陈序,我不问不是我不在乎。是不想逼你。你想要走的路,我不能替你走。你不想说的话,我逼你也没用。”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是在等你想清楚,我是在等你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