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去/往/比/赛/地/ (2/2)
她与爷爷奶奶不亲,毕竟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即便老爷子会说出一些人神共愤的离谱言语,薛桑干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陪伴她最久的是父亲,其次是母亲,每每被父亲治愈、疼痛退去后,她都会看书,看许许多多的、各方各面的书。
而对她影响最大的人,无疑是折虹英。
薛桑干自己都记不清她看过多少遍《折虹英传记》、《折元帅传奇之路》这些书籍,与折凝云一样,折虹英经历的每一场战役她都烂熟于心。在幼时,她也曾与人起过冲突,只因那人说“折虹英只是个被推出来宣传的家伙,是被推举出来的元帅,她当元帅时都不是灵尊级,根本名不副实”这样的话如果不是薛骞泽赶来及时,她就要被迫转世了。
但要说她了解真正的折虹英吗?真实的折虹英与课本上、传记与各类书刊记载的一样吗?薛桑干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她被痛苦与死亡缠绕时,折虹英的存在宛若一座驱散绝望的丰碑,直直矗立在她欲要攀登的山巅。
在死之前,她一定要去高危区。
穿一身作战服,见到折元帅,如果可以,她还想要杀几个魇谛人。
怀揣着这么一个执念,薛桑干将所有苦痛都咽下了,她可以不知疲倦地修炼,就为了赶在生命结束之前实现自己的目标。即便现在薛桑干已经可以掌控异能,一般战斗也不会感到负荷,死亡的阴影亦如散不开的浓雾笼罩在她头顶,挥之不去。
薛桑干望着折凝云,仿佛通过折凝云的脸看到了她心目中未曾见过的折虹英,又仿佛在看折凝云沉睡的灵魂。
她是折虹英的女儿。
在她踏入考核场地,走上擂台的瞬间,薛桑干的目光就被她牵动。
天赋异禀,匪夷所思的、绝无仅有的幻想系异能。哪怕她才刚刚觉醒,哪怕她比自己还小一届,但某种冲动还是促使她追了上去,发出邀请。
有些木讷,容易害羞,但有时候又热情且大胆。薛桑干难以说清折凝云的性格,只是在低危区历练的相处里,薛桑干逐渐将折凝云与她心目中的折元帅分割开、与“折虹英之女”身份分离。
一晃,竟已三年。
薛桑干眼中情绪复杂,三年啊……折凝云灵徒高端入学,如今已是灵师初阶。而她呢?现在依旧在灵师高端。
她是折凝云可靠的队长,是温柔细心的学姐,是她的同伴、战友,是她的朋友。但是,薛桑干难以否认自己心中偶尔浮出的负面情绪她会嫉妒折凝云。
在以前,旁人说她不过是靠着提前觉醒比常人多修炼了几年,她只会嗤之以鼻。没人知道她在比旁人早觉醒的那几年经历了什么,别说修炼,在最初她连活下来都艰难。但现在,但在见过折凝云的突破速度后,薛桑干忍不住去想:我这样,也算是天才吗?
她是队伍的突破手,是所向披靡的利剑。折凝云是队内的全能选手,可攻可守可辅可疗,她们二人一起清理污染时配合得天衣无缝。有折凝云为队伍托底,她们队伍变得越来越强,如今补齐最后一片拼图,更是胜过五年的愈如风队伍,她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薛桑干不能原谅自己。
那声猫叫令她脱离控制,当那声“薛学姐”传入耳中时,困住她的十六面镜阵轰然破碎,她心中涌起的是感激还是挫败?
折凝云成为了一切的焦点,她自带闪光,无可争议成为了团队的、所有人的中心。
焦灼的、似嫉妒又似不甘,截然陌生的情绪几乎吞噬她。而她那时被咪咕泡泡吞没,治愈的力量还在身上蔓延。这种情绪令她愧疚极了,折凝云每亲近她一次、每用那热切得、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眼神看她一次,她便被灼烧一次。
更重要的是,薛桑干都不知道在折凝云被愈如风丁卓她们包围起来时,她那种略带酸涩的钝痛、胸腔似窒息的闷感究竟源于何处。
是源于别人看到了折凝云吗?
还是她丑陋的妒忌心作祟?可薛桑干分明……她清楚的知道,折凝云并不是抢夺了她的光芒,而是她本身就那样耀眼。而她自己,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光耀。她嫉妒、艳羡折凝云的天赋与修炼速度,也不过是私底下更加拼命而已,可为什么这一刻会有如此情绪?
她茫然又无知地剖析着自己,除了疼痛并不能收获任何结果。或许她卑劣、丑陋、万般不堪,可偏偏又在下一秒,在折凝云目光落至她身上时被宽恕。
当折凝云看向她时,陌生的情绪得以纾解,哪怕只是一刹。
也是这一刹喘息,令她得以露出明媚笑容,继续对学妹温柔以对。
突然的,折凝云眼皮动了动,她睁开了眼睛。
折凝云睁眼就瞧见薛桑干正在看她,她与薛桑干对视一瞬,本能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不过她又记起薛学姐刚刚闭目休息的事儿,立马又看过去,压低了声音小声抱怨着:“学姐你也睡不着吗?我也是,我好激动,一点都睡不着。”
薛桑干陡然清醒过来,她直觉后背涔出冷汗,却在折凝云撒娇似得靠过来时微垂眸调整了情绪,擡手理了理折凝云身上滑落的毛毯,将那U型枕取下了,“那就不睡了,我陪你聊聊天?比赛当前,激动、紧张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