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修) (1/2)
第 22 章(修)
曾经江栖觉得自己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尽管有点儿压抑,但父母很尽职尽责,从未施加过任何压力,在最大限度内给予他们想要的一切,陪伴,关爱,金钱,什么都没缺少,可直到看见陆修远的家庭,江栖才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差距,也明白了年少时自己的家庭为什么明明已经足够完美了,可自己仍旧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逃离。
开在山野间的花朵和插在花瓶里的花朵终归是不一样的。
一个生机勃勃,开得无比灿烂,不必精心修剪枝叶也会芬芳自来,一个死气沉沉,再怎么精心打理,到最后也逃不过枯萎腐烂的命运。
江栖心想,这就是江家和陆家的区别。
对比起陆家轻松愉快的氛围,江家实在是太没有生气了,联姻的父母,离开的手足,无形的约束,条条框框,墨守成规,比起新鲜的风吹过,江家的空气里时时刻刻都弥漫着一种极为浓重的香火味,像是一道结界,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跨过。
从出生起,为了保护他和妹妹江楠,到后来,为了保护妈妈温润妍。
家里的纸钱一年四季很少有断过的时候,符箓更是无处不在,时时刻刻都要随身佩戴,这种诡异的感觉不单单是个人,更是全家上下都笼罩着的一种氛围,根本无法清晰地言说。
比如他和妹妹可以在一起生活,但多数时间只能分开单独培养,比如父母在外如胶似漆,在内却经常貌合神离。
提起父母之间的关系,江栖更是如鲠在喉,只觉得这么多年来他们好像是相爱的,又好像只是因为责任所在,强行迁就着对方,可难就难在两人都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不少努力,就算真的要怪,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去怪谁。
这就是江栖的前十八年,无法从父母身上坚定地感知到爱意,既不完全压抑,却又时时刻刻让他难以喘息,像没有彻底晾干的衣服,穿在身上,潮湿,寒冷,日子久了,却又能诡异地生出一丝暖意,叫人穿不安稳,却也舍不得脱下远离。
好在后来父母之间终于选择放下从前,重新开始,江楠也如愿以偿,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带着他和麦粒的那一份,自由自在地漂泊呼吸着。
而他离开了江家,逐渐被信仰所治愈,就留在这座城市,哪里也不去,只静静地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和妹妹再度重逢。
一切尘埃落定。
江栖心想,其实他会爱上陆修远,真的就是命中注定的事,因为陆修远的到来实在是太霸道了,不由分说地就将自己的全世界都侵占了,晒干了,替他赶走了全部的阴霾,还洒下了满地的暖意。
他想起陆修远总是在说他的人生是丰富多彩的,其实不然。
没有谁愿意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就连他自己活得这么通透也一样,所谓的充实,快乐,潇洒,全都不过是表面的浮云,只不过是为了转移自己的心思,所以才选择加入某个宗教,去没有去过的地方上学,挑战自己曾经不敢做的各种事,即使后来被人坑进了娱乐圈,进入了不怎么好的公司,每天被人压榨着,也选择缄默不言,闭口不谈。
毕竟如果不给自己的生活找很多事做的话,日夜思念着,整天惦记着,日子那么长,他真心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度过每分每秒。
现在倒是不用再担心这一切了,眼下自己身边不仅多了一个可靠贴心又闹腾的准未婚夫,手头上还多了不少琐碎的业务。
躲来躲去,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家里产业的问题再度提起,还是会惹得江栖头疼不已。
这几年他一心修行,为麦粒积德,根本就没怎么好好学过经营方面的知识,可眼下母亲的情况不怎么乐观,父亲也有想要卸任的打算,江栖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就算再怎么不争气,也总不能直接将自己家的产业拱手让给别人。
分给陆修远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但现在这个情形,陆修远自己手上的产业也不少,丝毫不比他悠闲到哪里去,两人一个比一个命苦,谁也不遑多让,本来还打算领完证之后去度个蜜月,这下可算是全都泡汤了,通通留在江市,谁都走不了一步。
江栖愁得小脸都皱了,沉沉叹了口气,陆修远心脏修地一紧,以为是江栖还在思念妹妹们,于是当即便紧张起来,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抚道:“栖栖,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只要你还记得她们,她们就会永远陪伴着你,你饿不饿,我去买点你爱吃的好不好?”
“我不饿,你别乱跑了,我有点儿累。”江栖黏黏糊糊地扒在陆修远身上,心脏钝钝地有些痛。
如果当初他和妹妹没有离开江家,或许今天他就不会躺在心爱之人的怀里,而是落得个和妈妈温润妍一样的下场,只能被迫着嫁给自己从未了解过的alpha,也许会获得幸福,也许会获得痛苦,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却也身不由己,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他格外珍惜这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就算在一起的原因并不光彩,他也依旧想要牢牢抓住这难得可以自由决定的爱。
自从和陆修远在一起之后,他呆在陆修远身边,忙忙碌碌,奔波劳累,闲下来就陪他工作,陪他散步,陪他聊天,偶尔也会拌嘴几句,却总是没过几分钟就各自反思,很快和好。
回想着这些天在一起的日子,江栖总觉得好长,长到他们居然都要结婚生子了,又觉得好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明白爱是什么,就已经要踏入婚姻的殿堂。
爱是很复杂,很奇妙的感情,非常难以搞懂,江栖深谙其道。
对于从前搭伙过日子的父母是如何产生微妙爱意的,江栖将其归结于日久生情。
对于许忧和沈逸是如何产生爱情并且结婚生子的,江栖将其归结于是许忧好色且恋爱脑。
出师之后,找他看感情卦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如天上的星星一般数都数不清,每每解卦的时候,他都会头疼犯难,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两个曾经陌生的人,怎么就能产生如此深刻的羁绊呢?也无法理解曾经相爱过的两个人,分别时又为何会用那么尖锐的语言去刺痛恋人的心呢?
江栖心想,爱情可真是洪水猛兽啊,一瞬间的多巴胺分泌令人浑身血液都在为了爱人而沸腾,只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吻,就能让人在孤寂的深夜里反复回味着,猜测着,像如获至宝的孩童般,捧在手心里,怎么都舍不得放下。
可细细回想起来,却又总是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是被什么迷住了?竟然能神魂颠倒至此,怎么就爱上他了呢?怎么就非他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