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戏?f1 (2/3)
空调低沉地嗡鸣,蚀骨的寒意如活物般钻进毛孔,身侧的人淅淅索索,抖得像深秋飘落的枯叶。
掰掰脚趾头都知道是哪尊大佛来了。
大清早麻烦接踵而至,没完没了,他再次无比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出门。
深吸一口气,时喻眼里没了高光,一股淡淡的死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旁。
慢吞吞转过头,瞳孔一颤!
大半个班围在右侧,呈扇形环绕着他们,一群人或探头探脑,或幸灾乐祸,或瞠目结舌,齐刷刷盯着他,仿佛遇到了什么奇行种。
仿佛黑暗中无声转动的眼珠,在他无知无觉时已窥伺经年。目之所及铺天盖地,如恶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无数目光如同流淌出的黑色粘稠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渗透至每一寸角落。
又化作水草一圈圈绞缠上脖颈,胸腔剧烈起伏,吸入的氧气却少得可怜,绞索如温水煮青蛙般慢慢收紧,让人几近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蚀烂肉的恶臭。
时喻忍不住反胃,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极力阻止在他心中肆虐的破坏欲。
这些眼睛真恶心,都挖了吧。他平静地想。
最终,他的视线定定落在那个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红发青年,应明烨身上。
孔雀开屏似的浮夸穿搭、令人作呕的顽劣眼神、不可一世的倨傲姿态。
每一样都伴着寒气浸入骨髓令时喻疲惫。
视线相撞的刹那,应明烨神色微微一怔,诧异划过眼底,眉梢微挑,随即恢复如常,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时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两秒,移开望向身侧的白语安。
他被两三双手狠狠钳制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如同困兽,却只是徒劳。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像八月荷叶上滚落池塘的雨水,砸在捂住他嘴的手背上。
一瞥见时喻转头,那具被压制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更剧烈的挣动。
几人猝不及防,差点脱手,刚欲压制,掌下的身躯却陡然僵住不动,细微战栗,随即浑身力道被骤然抽空,瘫在椅子上。
对此,时喻毫无触动,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他。
白语安瞳孔猛然放大,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得到示意,三人松开白语安,退至一旁看戏。
骤然“获释”,白语安下意识伸手欲扣住那三人,却被对方灵活躲掉。
不!别走!他在心底嘶声呐喊。
惨白的嘴唇失尽血色,难以自抑地哆嗦着。他不敢再望向时喻,滑下两行清泪,几次张口却觉得喉咙堵得厉害,挤不出半个音节。
来时路上有多聒噪,他如今就有多安静,比何时都要刺耳。
整个教室死气沉沉,大家都屏住呼吸,戏谑地看着他们俩。老师进来后又悄悄退出。
眼泪止不住地流,白语安从未如此狼狈过,难得的,他没有去思考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他满脑子都是时喻方才看他的眼神——疲惫、厌倦。
不止对他,对应明烨、对余下所有人都是这样。
他昨夜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想了很多,其中就有怎样能被时喻看进眼底。
未曾想这一天来得如此快、如此惨烈。
当冰湖融化,露出来的并非春水,而是一潭再无波澜的死水。
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血液凝固,白语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触了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