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夜七次 (1/3)
一夜七次
一觉醒来,刚摘下耳塞,咚咚咚的敲门声跟催命符似的一下下撞在时喻的耳膜上,太阳xue青筋直跳。
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眼底泛着泪花。
半眯着眼过了好一会,才看清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一下下的敲击,不知已在门外持续了多久。
白语安毕竟是主角,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真将人惹毛了,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心里这般自我宽慰着,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慢吞吞的。指尖依依不舍地勾过床单,身体也像灌了铅,不情不愿地向门边挪去。
门外白语安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睛肿大,脸上泪痕纵横交错。
干裂的嘴唇渗着暗红的血丝,好像咬出了血,瘦削的身子空荡荡地支撑着衣服,像根单薄的木桩。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如同隆冬里被随意插在雪里的一小株枯树,任凭寒风裹着雪沫,一寸寸将他吞没。
他呆愣了一下,眼底骤然迸发出强光,白语安根本等不及时喻开口,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青年,时喻肩头微微一侧,那只伸来的手便擦着他的袖管落了空。
手僵在空中,这姿势突兀得刺眼。连同他整个人在内,在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时喻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寻常礼让,顺势关上门,将外面那些的窥探目光尽数隔绝。
白语安刚一张口就被时喻打断,他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屋内漆黑一片,窗帘将月色挡的严严实实,时喻打开灯,冷白的光刺得白语安眼睛微微一眯。
适应了光线后,他才看清眼前人的发丝有些凌乱。
他垂下眼帘,那密而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原来时喻他一直在睡觉吗?
他愣神这会,时喻已经在沙发坐下,准备倾听对方从原生家庭开始讲起的苦难。
“对不起,时喻,我真的只是太孤单了。母亲早早去世,父亲下落不明,留下我跟奶奶相依为命。你知道的,我是特招生,没人愿意理我,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白语安的声音早已染上哭腔,泪水再一次止不住流下来,说到这里他整个人情绪异常激动,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住,又蜷缩回来。
待平复好情绪,他又哽咽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高兴地冲昏了头脑,让你和我一起上课。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不会被针对,对不起……”
……
对方絮叨着说了一大堆,时喻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声。
过了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时间,白语安终于结束了,他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瞳孔深处有一小一簇焰火在燃烧。
眼底流露出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自信,他有把握相信时喻会原谅他。
时喻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白语安没有赌错,自己确实会原谅他,不是因为他的卖惨,只是因为他是主角受。
“这样啊,是我错怪你了。”青年垂下眼眸,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冷白的灯光自头顶洒下,如一把刀,将他的身影切割成阴阳两面。
听到这,白语安眼底的火苗骤然迸溅出灼人的星火,憔悴的面容也容光焕发,恍若枯木逢春。
可青年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脸上刚刚绽放的狂喜泼得寸寸凝固、僵死在原地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把我拉进泥潭的。”青年的声音轻飘得像一缕烟,“这样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了……当然,我不是说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时喻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语气越发的轻缓,像一层纱浮在空中。
“我昨天看了本小说。”他的目光穿过白语安,落在虚空处,“里面的反派,就是这样把主角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生活怎么可能像小说一样?是我想多了,错怪你了。”
看着时喻脸上真挚的歉意,白语安的心像被泡在柠檬汁里,酸的绞痛。
他确实没有猜错,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可惜,这话他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