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打一耙 (1/4)
倒打一耙
终于等到了,时喻站起身,有一种尘埃落定前奇异的释然,找了处隐蔽的角落将手中的眼药水给藏起来。
又快步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端详:镜中人眼眶泛红,带着未散尽的湿意和倦色,像阳光下的冰花那般脆弱不堪,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等待白语安的到来。
“咚咚”
微弱的敲门声几不可闻,力道也是那么绵软无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醒屋中沉睡的人。
声音只响了一遍便沉寂下去,幸好时喻估摸着时间,竖起耳朵时刻留意门口动向,这才没有错过。
开门前,一个念头不受控地闪过:如果自己没听见,白语安会怎样?
当然,也只是想想,时喻并不想知道答案。
仅剩不多的良心正隐隐地谴责着他。
门外,白语安同昨晚来时那样,低着头,额前过长的碎发垂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一言不发。
两人面对面,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彼此沉默。
白语安来时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通过窗户洒落一地。
夜莺在窗外偶尔啼鸣,夜风穿过光秃的树林,枯瘦的枝桠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卷下片片凋零的黄叶,在寂静中簌簌飘落。
漫长的死寂在室内弥漫。时喻一直微垂着眼帘,仿佛被窗外风过林梢、叶落归根的声音所吸引,专注地以此分辨着月夜下的景象。
时间在他刻意的凝神倾听中,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某一刻,白语安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粗粝的砂纸上反复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不是那样的……对吗?”
白语安那话说得没头没尾,时喻却听得分明。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仿佛方才泣血的询问,不过是场幻听。
白语安的手放在膝盖上,止不住地剧烈抖动,肌肉痉挛。
他缓缓擡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睛,脸上泪痕交错。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未语泪先流。
喉咙里像卡着刀片,每每吞咽都混着铁锈味,疼得厉害,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语尽,他全身力气被尽数抽空,脊背彻底塌垮。
他卸力般倒下,重重地砸在沙发上,浑身瘫软,顺着坐垫边缘滑落。
对面依旧沉默。
从白语安进屋到现在,时喻始终低着头,发丝垂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窗外寒鸦凄切,叫声嘶厉,狂风呜咽,猛烈撞击窗户,那声音一下下敲得白语安心脏紧缩。
强光劈过,映得他眼底煞白,轰鸣紧随其后,在耳边炸开。
“轰隆——”
下雨了。
他后知后觉到。
突如其来的暴雨吓得他灵魂颤抖,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猛烈地砸在窗户上。
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汇聚成水痕,连同白语安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