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当说客 （2/3）

“你想跑，但你跑不了。你的学籍在这，也没有拿到毕业证，你还没有掩盖自己行踪的能力。与其你费尽心思遮掩，不如换个角度从源头遏止。所以你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放手的理由。”

时喻没吭声，显然他说的都是对的。

“你选了我。”周砚知说，“因为应明烨对你没恶意，盛凌跟你关系最好，闻人月拿你当朋友。只有我，跟你交集最少，关系最差。你刺激我，想让我报复你，好给你铺路。”

“但是你为什么要跑呢？白语安到底有什么让你忌惮的呢？他巴不得天天追在你后面跑。”这周砚知是真的想不明白。

会客室里安静至极，只剩下恒温系统运转的嗡嗡声。

两人彼此目光紧盯，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对撞。

良久，周砚知率先打破沉默：

“你想利用他们的什么作为理由？”

“当然是愧疚。”指节敲了敲手机，时喻毫不犹豫地回答，“真心错付、失魂落魄、黯然神伤、背井离乡，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

“所以，”周砚知不置可否，“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你当然会。”

“就这么笃定？”他眉梢高挑。

“我来之前闻人月才对我说过‘商人重利轻别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犯不着在这里假惺惺。”

“心理学里有个现象，两个人共同完成一件事后，关系会比之前亲近得多。因为你的潜意识会从中增加认同感，坏事也是事。”

“好事做完，各奔东西，互不相欠。但坏事不一样，你彻夜难眠，满脑子都在想要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办？要是有人反水了怎么办？你想得越多，便愈发觉得大家是个共同体，彼此情感倒不见得有多好，可谁也跑不掉。”

“古人管这叫投名状。梁山好汉上山前手上都沾了无辜之人的血，为的就是断了退路，上了贼船，便再别想下来，此后便是好兄弟，共患难。”

“你们如今闹得僵，不正是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干干净净吗？倘若所有人全都被拽进泥潭打个滚，大家满身脏污，谁也没有资格再指责谁。”

时喻撇了对方一眼，意味深长道：“翻旧账都是翻的坏事，债多不压身，何况就是有人指责你又如何？当初有理怎么了？嘴上说那么好听，现在不也一起同流合污？”

“我相信以周大会长的才华，倒打一耙不是事儿。人做了违背原则的事，心里会难受，社会心理学管这个叫认知失调。但人最擅长给自己找台阶，大部分人做错事首先便是给自己找理由，其次是指责。”

“当一个人同时持有两种相互冲突的认知时，会感到心理上的不适，自发地去消除这种不适。一回难受二回熟，第三次便理所当然了。”

“大脑会合理化他的行为，来除去等事情过去失调带来的痛苦和焦虑，最简单的便是反向强化对同伴的认同感、忠诚度和亲密感。你们有多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了？”

“难道你就不想回到过去？只要剔除我这个变量，一切便能恢复如初，朋友总是多多益善的，想必会长大人比我更清楚这点。”时喻打了个哈欠看向对面。

周砚知全程保持沉默，既没附和，也没打断，但显然是将话听到心里去的。

时喻无聊得抠起指甲，正当他神游太虚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他疑惑地看去，搞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你算得很清楚。”对面道。

“当然。”

“但你漏了一样。”

漏了？时喻皱眉，心中飞快地盘算，却怎么也看不出问题。

不应该啊，周砚知没道理不同意，所以他到底算漏了哪点？

他眉头紧锁，擡眼重新望向对面，却见周砚知站起来，走到窗边，徒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时喻：“……”

装货。

好在对方凹了个造型后没再多卖关子，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愧疚？”

似是没料到对方会提这点，时喻一时半会还真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