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周砚知】作茧自缚 (2/8)
垂下眼眸,周砚知认真回想,他当时说:“怎么,你想将我未来的妻子拐跑?”
妻子。
呵,妻子。
拿着厚厚一叠文档的手不自觉攥紧,他的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掩饰丑陋欲望的文本上。
“罢了,我知道你也努力过。很多事情往往就缺一个契机。”
“这叠你拿回去看,婚姻是关乎家族的终身大事,封建包办婚姻我们家向来是不齿的。选择权最终在你,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要让自己后悔。”周父半是仁慈半是警告地拍拍他的肩膀。
“……”
关乎家族、包办婚姻、博耀让自己后悔。
这些词在周砚知嘴里反复咀嚼至无味。
选择权在他?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周砚知真的好想肆无忌惮地、像个疯子一样放声大笑。
他真的有的选吗?从小到大,他真的有说“不”的机会吗?
有人说他工于心计,其实他真的、真的很少去思考。无数个日夜,他只是个接受命令的机器人。
没有自我思想的机器人。
不能思考、不想思考、不敢思考,思考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人生第一次的思考得出了个悲哀的答案:为什么父亲不直接定制个机器人取代他?人,会失控;人工智能会运行。
当然是,它们身体里流淌的是工业液体,而非周家血脉。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周砚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缓缓下楼。
今天的工作还放在房间里没做完,手上的联姻数据也没上一眼。
但他真的真的好疲惫。
他径直走出老宅大门,昼夜不停的机器这今晚忽然罢工。
坐在车后座,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色块,他想起卢梭在《社会契约论》开头写的那句话:“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一切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
初读此文时他还小,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嗤笑?不屑?不以为然?
他傲慢地自认为高人一等,自然没有这等烦恼。
他家权势滔天,自己纵有再多无奈,也不至于沦落到同下城区的蝼蚁般身不由己。
他错了。他是个愚钝的人,花了二十多年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真是傲慢又自负,一个活在自己妄想的荣耀里的傀儡。
他是作茧自缚里的蛹,用蝶变的谎言来歌颂自己的死亡。破茧后的是蝴蝶,他只是被舍弃的躯壳。
他没有资格嘲笑任何人。
但他依旧不敢完全茍同这句话。
他认为,人生而被缚。
有人说人的命运早已镌刻在基因里,不过大家无力解读。
新生的婴儿不知道何为自由,他被裹在襁褓里抱起放下、被喂食擦洗。他哭真是因为饥饿与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