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盛凌】久长时 (4/7)
不止是为了这次,更是因为他跑路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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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上来,花与叶与草接连黯淡。照壁上的光斑点点褪去。
枝丫伸出干涸枯瘦的手臂,触碰及院子外的盎然春意。嫩芽在死寂中萌发,露水凝滞叶尖,在等天明。
又是一年织锦节。
街巷里早早挂起了灯,红黄璀璨,远远近近蜿蜒到天边,像夜里浮起的暖雾。
有人从门前走过,脚步声碎碎的,伴着低低的笑语。风把远处的锣鼓声送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时喻站在廊下,门下灯笼把光投在他肩上,明一阵暗一阵。远处的烟花争奇斗艳,开开谢谢,响声被风拉得很长。
织锦节的夜从来不冷清,满城的人、满城的灯都在走动。他这里离得远,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点嘈杂,唯有檐下的银铃在风中飘飘荡荡,伴着石板上露水凝结的声音。
路过的脚步声渐渐稀了,笑语也远了。烟花还在放,但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密集。
时喻靠在廊柱上,白发放了下来,垂在肩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他没有束发,有点无聊地转着自己的发尖。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比他和盛凌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所以他为什么要提前一个小时傻站在自家门口?
嗯……大概是因为他确实闲得慌吧?
不然怎么开始转起头发来了。
也有可能是闷在家里太久了,想出来站站吹吹风,锻炼锻炼身体了。
老实说,织锦节多么多么重要对他时喻而言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又不是这里的人。
他本身就很少过节。
更何况这节日一半祭神一半祭祖,和他都不沾边。
要怪就怪他去年瞎承诺,答应了今年的织锦节要和盛凌一块过的,他当然不好去食言。
不能反悔的理由有很多,但他要是真翻脸不认人了,盛凌也没有办法。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几缕发丝悄然缠上时喻指尖,他擡头望向远处的喧嚣,盈盈灯火将他纯黑的眼眸映成暖色。
大概是因为他……心软了吧?
巷口传来脚步声,来人似乎不急不慢,声音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时喻没有动。风不知从哪里灌进来,带着外面的烟火气味,还有很淡的、突然出现的气息。
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某位本该在一小时后出现的人。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少年人身上那种干净的、清冽的味道,像深秋清晨吸进肺里的冷空气。
风停了一瞬,又涌过来,这次带着体温。他还没来得及擡头,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某个怀抱。
盛凌的手臂从两边合拢,把他箍得严严实实,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落在发间。那一瞬间,时喻鼻尖埋进盛凌锁骨的位置,满世界都萦绕着那股清冷的、带着点暖意的气息,像雪后初霁那般清爽。
他们的胸膛紧紧相贴,隔着衣料,热度一点点渗过来。
烟花在远处炸开,接二连三的声响,遮盖住了彼此的心跳。
“冷吗?”盛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点闷,胸腔的震动也跟着传过来,“你等了多久?”
“还没到夏天,所以,不要站在风口。”
时喻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