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扫墓 (3/4)
他应该哭的。
宫野礼司想。
在这种时候,面对爱人的墓碑,倾诉完所有无处安放的思念与困惑后,正常人应该会流泪的。
泪水是情绪的出口,是悲伤的具象,是活着的人对逝者最直白的哀悼。
可他只是睁着眼睛,镜片后的蓝眸干涩得发疼,眼眶酸胀,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葬礼的那场大雨似乎已经带走了他所有的水分和宣泄的能力。
悲伤像一块巨大而坚硬的冰,牢牢冻结在他的心脏、他的喉咙、他的眼底。
沉重,冰冷,密不透风,却无法融化成一滴泪水。
他试图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推一推眼镜,用这个动作掩饰情绪。
指尖触碰到镜架,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伪装给谁看呢?
给aka看吗?
可他再也看不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匕首刺入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痉挛。
宫野礼司猛地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缓缓地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了那冰冷的石碑上。
坚硬的触感硌得额头发疼,那点细微的疼痛却奇异地成为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真实的东西。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试图通过这冰冷的接触,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度和回应。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动了一下,擡起头。
墓碑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微红的印子。
他凝视着那个名字,凝视着那张照片,眼神专注而迷茫。
宫野礼司微微偏过头,垂下眼帘将微凉的嘴唇轻轻印在了冰冷的碑上。
没有温度,也不柔软。
只有属于石头的冰冷和粗糙的质感硌着他的唇瓣,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晰痛感。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传递那些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早已融入骨血的情感。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一场迟来的、永别般的仪式。
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细微地颤抖着。
就在他的唇瓣即将离开石碑时。
“真是深情。”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墓园死寂的沉默。
那声音有些陌生,带着慵懒的磁性,像缓缓流淌的蜜糖一样包裹住听觉。
宫野礼司的身体一僵。
镜片后的蓝眸倏然擡起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里面还残留着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