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出院啦 (2/4)
看着他指腹和虎口处因长期持枪留下的薄茧,一遍遍划过自己那片早已失去所有知觉的皮肤。
温热的毛巾敷上去,带来短暂而虚假的暖意,随即很快被皮肤下的冰冷所同化。
按摩,揉捏,活动指关节,一遍又一遍。
从手腕到肘关节,每一个细微的角度都不放过。
“医生说,保持肌肉活性和关节灵活性很重要。”赤井秀一有时会低声解释,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沙哑。
他像是在说给宫野礼司听,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这固执的行为寻找一个理由:“血液循环通畅了,神经恢复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他总是用这句话作为这场短暂仪式的结束语。
就好像说的多了就真的会好起来一样。
“总会好的。”
赤井秀一这样告诉宫野礼司。
宫野礼司没有回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手臂的神经损伤到了什么程度。
感觉不到,完全感觉不到。
用桑德斯的话来说,那些热水触碰手臂带来的热意,更像是视觉带来的幻觉。
希望渺茫得如同窗外那些落在玻璃上后转眼便滑落消融的雪花,虚幻得一触即碎。
但他也没有阻止赤井秀一继续。
或许是因为这点相处,是这具日益变得麻木的身体,唯一能清晰感知到来自外界的联系。
也或许,他只是习惯了赤井秀一的存在,如同逐渐习惯这病房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那三年对赤井秀一的戒断就像是个笑话。
夜晚,当纽约这座不夜城的灯火在病房投下光影。
宫野礼司常常就这样静静地侧着头,望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璀璨,车灯汇成的光河在楼宇间蜿蜒流淌。
一切的热闹、喧嚣与生命力,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静默标本,被封存在这片透明的玻璃之后。
只能安静地注视着世界的运转,却再也无法融入分毫。
赤井秀一通常会在傍晚时分处理一些带回来的文档,给病房里加上一点人气。
宫野礼司其实不太明白,赤井秀一应该是知道他的伤大概率治不好的,为什么还要固执的让他住在医院。
甚至宁愿把公务也转移到医院中。
这天夜里,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密集的雪片扑打在玻璃上,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响。
宫野礼司望着窗外被雪花彻底晕染成一片混沌朦胧的光斑,视野中失了焦距的蓝眸在镜片后显得空茫而遥远。
他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干涩微弱:
“aka。”
赤井秀一几乎是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就擡起了头,目光下意识看向宫野礼司的侧脸。
“嗯?”赤井秀一放下手中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我在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