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在下山之后 (3/4)
楚渊清没再跟上去,转而将目标定在了黑衣斗笠男的身上。
男子在原地停留片刻,似乎确认了无人追踪,才向密林更深处纵去,左绕右绕,一直深入了数里,周围的林木已渐次稀疏,似乎快到了边缘。
可奔着奔着,男子竟蓦地向下一坠,忽然失去了踪影。
楚渊清心内一惊,紧跟着上前,又立刻后仰,在一处突然出现的断崖前将将刹住了步子。
他定了定心,稍稍探头从断崖下望,发现崖边密密麻麻并排悬着数十根藤蔓直直探入崖底。悬崖并不很深,从这里已能看到谷内鳞次栉比的房屋院落,到处都挂着彩绸和花灯,把整个谷内装扮得宛如一个缩小版的锁天关灯会。
方才的黑衣男子想必就是借力其中一根藤蔓攀附而下,而这处藏在深山幽谷的秘地大概就是他销赃的地方了。
楚渊清轻点崖壁,无声地落到临近一处阁楼的檐顶之上。
靠近了才发现,此地雕栏画栋,层台累榭,处处描金鎏银,精雕细琢,极尽妍丽精巧之能事,端得是好大一个富贵场。
此刻尚是白天,场内人迹寥寥,只偶尔有些仆役打扮的人匆匆走过。
楚渊清选择跟上了其中人数最多的一队,一路来到一处偏僻的四合院落。
院落隐匿在崖壁的阴影下,形式与谷内其他轻盈灵巧的建筑截然不同,是极厚实坚固的夯土堆筑,足有两层楼高,十余丈长宽,宛如一个巨大的土砌堡垒,却四面都不见门窗,只在对着道路的一面开了一个门洞,装了一扇铁门,上上下下还拴着数道铁锁。
排在头前的三个仆役轮流打开了其中一道,将门推开,其余诸人则拎着类似食盒的东西鱼贯而入,不久又捂着口鼻逃奔出来,复锁后便迅速离开。
楚渊清一直等到所有人走远才靠到近前,却骤闻一股腐烂腌臜的臭气扑面而来,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屏息闭气,边利索地攀上檐顶。
院内的布设极其简单,四面都是一个个紧挨着的房间,上下两层,由上下两圈木廊相连,每个房间的房门都是一整片铁板,用铁链牢固地锁着,除了房门下方的长方形窗口和沿着房间底缘的几处孔洞,再没有其他任何与外界连通的地方,循着孔洞向外溢流的黑黄相间的东西已将土黄色的墙面和地沟漆染得斑斑驳驳。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土牢铁狱。
楚渊清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细微,但他的确听见了许多卑弱压抑的人的哭泣和呻吟。
夙玖懒洋洋地躺在渔溪堂内的竹椅上,享受这个月余下的轻松无虞的闲暇时光。
他已完成了本月的所有任务,甚至还超额将之后六个月的完成了一多半,此刻心情十分愉快,就连对面坐着的一贯与自己看不对眼的冤家都觉得顺眼了起来。
冤家斜眼望他,还在掂量刚刚夙玖给他炫耀的那个宝贝。
“你还不相信?”夙玖笑眯眯地挑衅,“陆爷都拿去出手了,口粮簿上都记了一笔,你还不信?”
竺伍冷哼了一声,明明白白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夙玖于是更加愉快起来。
但他愉悦的心情只持续到了晚上。
晚间,从幽兰谷市返回的赵肆带回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什么?!幽兰谷被官府端了?”
众人纷纷被这一嗓子给吸引了过来,躺在竹椅上的夙玖也半坐起身,一边震惊,一边莫名地忐忑起来。
竺伍偏偏在这种时候反应贼快,目光已瞥向夙玖,满脸嘲讽、夹枪带棒道:“莫非是那宝贝带来的祸端?夙玖,你不是今天刚去那儿出手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珠吗?难道……是被人给跟了?”
夙玖心里一沉,面上立刻冷笑着否道:“笑话。谁有本事跟上我?出道以来,我何曾失过手?”
竺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肆制止道:“应该跟夙玖无关。我知道那颗珠子的事儿,我还看见了呢,的确是件万里挑一的宝贝,说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假若真是夙玖带去的人,肯定首要是把珠子寻走的,怎么可能还把它留在那里?而且我临走前听了一耳朵,幽兰谷收的东西没少,就是那些奴隶全被放跑了,都说是贩奴的那条线暴露了,所以才招来了祸事。”
众人都摇头叹息,纷纷说起幽兰谷贩奴的生意委实做得太过、遭天谴云云。
夙玖也跟着松了口气,边随口附和了几句。
正说着,又有人疑问道:“幽兰谷跟伯阳府关系不是铁得很吗?怎么还会被官府剿了?难道是惹来了别处府城的官兵?”
赵肆摇摇头:“伯阳府那群官帽子也是后来才到,说是一个江湖人先把幽兰谷上上下下端了个底儿掉,把账簿和老板扔到伯阳府衙的堂院里,才惊动了那些老爷们的。”
众人俱十分震惊,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