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是哪来的狐貍精 (2/4)
这时天上稀稀拉拉地开始落雨,零星雨点迅速绵连成片,楚渊清拉着夙玖跃入院中,在雨势变得更大之前,随便找了个屋瓦还算完整的偏堂避了进去。
堂内一片黑暗,半点光线都无,即便是夙玖,也只能勉强视物。
楚渊清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了吹,豆大的光点映亮了一角,将二人的身影模糊地投在了破烂糟朽的窗上。
他持着火折子上上下下照着看了看,这屋里摆着几套桌椅和两个博物柜,桌上还放着一套完整的茶具,似乎是招待客人临时等候的地方。
夙玖拾起一个茶碗看了看:“这是上好的青瓷,胎质细腻,釉色纯净,像是南方特供京师的那种。”
楚渊清点点头,望着灯罩里只燃了一半的蜡烛,喃喃道:“这家人非富即贵,为何忽然弃宅不住了呢?”
夙玖凑到近前,将那半根蜡烛取了下来,从楚渊清那里借了点火,顺势牵起他的手,兴致勃勃道:“走,我们去主堂看看。”
雨丝密密地击打在檐上和地上,激出细碎嘈杂的闷响,湿气混着霉气在晦暗的连廊里鼓荡,偶尔一阵“刺啦”的声音传来,是夙玖手中的烛火引燃了悬吊在半空的蛛网。
楚渊清随在夙玖身后,手心被他牢固而坚定地握着,因为黑暗的缘故,那细腻软和又温暖的感触便更加鲜活和生动起来,让楚渊清不由得回想起这只手划过自己层累的伤疤时留下的温柔又酥麻的痕迹。
楚渊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全身上下都似忆起了夙玖曾带来的那一阵温存。
不……那甚至还不是清醒的夙玖。
清醒的夙玖已转过身来,正担忧似地瞧他,还低声问:“元卿?怎么了?感觉冷吗?”
说着,人也朝他靠近了几步,手臂似环未环地搂住了他,温暖的体温穿透薄薄的夏衫,直率地透进了他的身体。
楚渊清已浅浅出了一层薄汗,他微微摇了摇头,勉强将那一阵猛烈的悸动消化在了心底,边试图笑道:“没什么,就是……”
夙玖凝望着他犹带微红的面颊和额前细微的汗珠,听着他断续支吾的借口,忽然灿盈盈地笑起来,打趣道:“元卿莫不是怕了?”
他松开交握的手,抚了抚楚渊清的背,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别怕,这世上哪有鬼神,就算有,也有我跟你在一起呢。”
楚渊清看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睛,骤然空落的手心虚虚握了握,却实打实地放松了下来,笑着应道:“嗯……鬼神之恶,哪比得过人心叵测呢。”
夙玖俏皮地眨了下眼,一边夸他讲得对,一边又重新与他十指相扣。
接连穿过连廊尽端和偏室的两道门,就进入了正堂。堂内正中高悬着“风清气正”的四字牌匾,在主位的后方,还挂着一幅高达丈余的《江山秀色图》,只是画轴和两侧的对联似被什么齐齐削断了,从中间斜着裂成了两半。
楚渊清拾起叠落在长桌上的下半张图,把它平摊在桌上,画面底端横亘着的三道深色的瘢痕在烛光的照耀下殊为显眼。
那是任谁都无法洗去的血迹,昭示着这间空旷又干净的堂内曾经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杀戮。
“李……臻?”夙玖试着读了一下画卷的落款,“咦,村长也姓李,莫非画的作者就是此间主人?”
楚渊清刚想回答,却蓦地擡头朝房顶看去。
在密密匝匝的雨幕中,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动静。
夙玖也安静下来,在细碎的风雨声和烛火的哔剥声里仔细辨识着那一点异动。
“是动物。”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在后方,檐顶上,会是猫吗?”夙玖接着道。
楚渊清摇了摇头:“有利爪频频磨过瓦片的声音,未必是猫。”
那声音已变得非常清晰,显然正迅速向正堂方向趋近。
夙玖立刻吹熄了烛火,堂内骤然暗了下去。
二人已一边一个伏在金柱之后,顺着半开的门扇紧盯着外间的动静。
不多时,一个尺余长的身影从檐上轻盈地跃了下来,又迅速跳上一旁偏殿的侧檐,径直向正门外侧跑去。
尖嘴立耳,四肢修长,还拖着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
是狐貍。
这时,一阵更热闹的声响破开雨幕隐隐绰绰地传来,似乎也在靠近这间荒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