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2/4)
楚渊清一面与虞壹拆招,一面隐隐觉着这些招式好像曾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其中零星间杂的某几个,看着尤为眼熟。
……是了,李碁。
但李碁似乎只学到了皮毛,只习得零星几式,还舞得杂乱无章、毫无道理。而在虞壹手里,这一招一式均已用得炉火纯青、如指臂使,连套下来更是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殊难应对。
即便是青城掌门骆千山,就武学境界而言,恐怕也顶多与虞壹在伯仲之间。
扇子是极为偏门的武器,招式并不常见,既有如此相似之处,说明李碁与虞壹很可能别有关系。
楚渊清一边走神,一边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虚晃一招,又踉跄后撤了几步,“勉强”避开了虞壹顷刻由虚转实、狠狠横切下来的一击。
再退一次,就会被逼到崖下了。
楚渊清定了定心,随手扔了被刚刚那一击切成了两半的弩箭。
虞壹饶有兴味地瞧他:“连武器都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楚渊清冷哼了一声,倾身向他袭去,仿佛是想强行抢出一些空间、离崖边更远一些。
虞壹岂能叫他如愿,扇面一合,直刺向楚渊清的面门,迫得他又退回了原位,甚至退得比方才更多了一步。
新一轮叫人眼花缭乱的拆招中,身虚体软、情绪不稳又赤手空拳的楚渊清,在虞壹虚实难测、刚柔并济的招式围攻里渐渐占了下风,从刚刚的“你来我往”逐渐变成了“被动应招”,又在一次次被动应招中不断牵引到腰际酥软的痛处,一点点消磨着所剩不多的体力和精力,直到一着不慎,胸前空门大开,被虞壹合扇重重点中心口。
那一击势大力沉、入骨三分,楚渊清胸口一闷,血箭冲口而出,人也被击晕了似地,四肢虚软、毫无挣扎地跌出了悬崖外。
虞壹收招上前,目送他脚上头下、倒着直直坠向崖底,直至身影彻底被深不见底的黑暗渊薮所吞噬。
“这样坠崖,不死也残。”虞壹微笑着说,“回去跟你家盟主交差吧。”
夙玖一直没有休息。
他浑身上下穿戴得整整齐齐,独自一人坐在黑漆漆的客栈大堂里,只在面前的桌上点了一根蜡烛。
蜡烛已燃去了一大半,蜡泪一滴滴滚落,在桌面上又积成了一座小山。
夙玖一手抚着腰侧玉佩上的凤鸟雕饰,一手拾起平倒在桌面上的最后一根,借着残余的一豆烛火,慢慢引燃了烛芯。
后院传来开关门的动静,紧跟着响起了拖沓磨蹭的脚步声,带着初醒时惺忪迷糊的感觉,一直朝前堂方向靠近,随即是门帘掀动时扬起的一阵风,扰动烛火胡乱地摇晃了一阵。
“啊——!……欸?客,客官?这一大早的,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客栈小二被这意料之外的场面吓得完全清醒过来,看清了之后,诧异地问道。
夙玖稍微动了下身子,他坐得久了,感觉四肢都有些发僵,好在笑容还是好的——他浅淡地笑了笑,道:“我等个人,小二哥不必管我,他一会儿就来。”
小二大着胆子凑上前,看了眼满桌蜡泪聚成的小堆,不由感慨了句:“客官这是等了一晚上啊?何必这么苦等,说不准睡一觉起来人就到了呢?”
夙玖摇了摇头,没再应声。
他固然知道元卿没事,一切都是假戏,是他们早就商量好、复盘过许多次、已来回试到万无一失的假戏……但他还是睡不着。
他安不下心。
他唯恐元卿会受到一点伤害,唯恐哪里又失算,唯恐假戏真做了,他还一无所知。
上次他自作聪明的结果,不就是元卿南下一路的重重杀机吗?
他相信元卿,可是……
夙玖克制不住自己似地紧紧攥住玉佩,盯着眼前紧闭的门扉,强行压抑起又一次打心底里涌起的害怕和后悔。
李碁一瘸一拐地扑开客栈的门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
夙玖已站了起来,看着他异常狼狈的模样,瞳眸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李碁一身锦衣被树枝割得破破烂烂,许多地方还渗着血,从头到脚都沾满了草叶和泥巴,脸上、手上倒处都是擦伤和淤青,右脚脚踝处正不自然地扭着,人还挣扎着拼命要站起来。
夙玖一时竟生出了几分歉疚,赶忙上前想把人扶起来,李碁却立马反手紧紧箍住他的胳膊,急促道:“快……快去救人!渊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