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网恢恢怎恕他 (4/5)
夙玖的功夫在这里许只算中庸,但他使剑的姿态绝对是全场最漂亮的,每动一下都挟着既凌厉又优雅的韵味,激得台下断续涌动着一阵阵压抑的呼声,让与他对手的华山弟子脸色铁青、频频走神,连招式和步伐都被搅扰得混乱了许多,竟叫夙玖一个反身刺击,迫得退出了边线半步。
“妙啊!”
“好一招燕子回头!”
……
在满场的吹捧声中,夙玖难得地觉着有些害羞,又按捺不住满心自得,目光寻到正专注地看向他的楚渊清,立刻眼眸粲然、面带桃色、志得意满地盈盈笑了一下。
全场一静,顿时更加喧嚷起来。
这般明艳舒朗的笑分明就是笑给自己的。
楚渊清被他笑得脸颊一热,心头一酥,指尖一麻,不禁稍稍蜷抵住手心,一股熟悉的、细微的刺痛与麻痒已隐隐流窜在体内,可明明羞得不敢再看,眼睛却还不舍得撇开,一直贪恋地瞧着夙玖。
这对视缱绻得几乎能拧出水了。
望着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广济真人,景和真人浅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新上台的华山弟子适时打断了这阵愈趋明朗的暧昧,来人笑着拱手,介绍了自己的出身和名姓。
这也是一个皮相姣好的英俊男子,许是在中原武林已传出了些名气,甫一上台,就有人低低惊呼出他的名号。
此人功夫也属上流,剑法耿介、正派、规矩,与夙玖全然不同,但在赏心悦目上二人却各有千秋。
夙玖在对方一阵快似一阵的进逼下连连后退,被迫暴露出自己基础薄弱、应招不熟的缺陷,勉力坚持了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自觉认输。
虽然做了他人名声的垫脚石,但至少赢了一场,也算没下了元卿和师父的面子。
思及刚刚元卿回望自己时无比歆慕眷恋、暗藏思欲与渴求的眼神,夙玖心神一荡,迫不及待跃下台来,直接落到楚渊清身侧,亲密地贴近了坐下,袖下的手指业已熟练地攀缠了上去。
可这私底下的亲昵只到第六天就不得不停止了——景和真人唤了楚渊清上台。
楚渊清悄悄安慰了一下夙玖,起身拱手应是,执起夙玖的剑,轻巧纵至台上。
“天山派,楚渊清,请赐教。”他持剑告礼,便负剑而立,半点没有出招的意思。
对面是本地名门泰山派的弟子,见楚渊清如此做派,又想起这些天他在群英阁内流传的名声,冷哼一声,运足全身力气,挺剑直刺而来。
楚渊清动也未动,只从容地轻轻一指敲打了一下泰山弟子递来的剑身,将剑锋引至身侧,又伸手扣住已来不及变招撤身的对手的左肩,单手一带一扭,就将人牢牢压在了身前。
但压制只是一瞬,楚渊清转手柔缓地一推,那泰山弟子踉跄两步,又反退回了方才的位置。
比武台上下已然鸦雀无声。
这是绝对实力的压制,楚渊清甚至不能说是“出招”。
“我认输了。”对方干脆地拱手告退。
楚渊清在台上连站了五日,期间仅寥寥十余人能与他以“剑法”过招,实打实领略天山剑法的精髓和奥妙。
武斗的最后一天,各大门派几乎已没有弟子能上台应战,丐帮更是所有人都上了一遍、仍不敌楚渊清,结果领队长老愤而登台,一手“打狗棒法”千变万化,或缠或挑,或绊或引,却还是被楚渊清岿然不动、静中取机的法子牵制掣肘,一时像打在一块坚硬如铁的石头上,一时又像戳进了一团软绵的棉花里,渐渐被迫得心浮气躁、大失方寸,最终在某一瞬被楚渊清寻到破绽、剑抵咽喉。
胜负已分,楚渊清立刻收招,后退一步,拱手道:“齐长老,得罪了。”
齐铭豫的脸色已黑如锅底,勉强还了个礼,便气哼哼扭头下台。
这场比斗精彩以极,结束之后良久,仍场内寂寂、落针可闻,直到骆千山起身宣布楚渊清夺魁,才轰然沸腾、满堂喝彩。
“当之无愧”是其中被重复了最多次的字眼。
楚渊清多少还陷在方才应招时的状态里,一脸平静地朝四方致谢,如往日一般跃下台来,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却忽然被汹汹而来的各派弟子们堵住了去路,人人都在贺他夺魁,顺便向他介绍自己、或者引荐他人。
夙玖本想第一个贺喜的,但竟慢人一步,试图挤了两下无果,只得停在外围抱臂叹气。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了人群对侧另外一个正站在外围苦笑的“熟人”。
景和真人笑吟吟看了片晌,才起身拨开人群,把被围得脸色赤红、手足无措的自家长徒“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