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百年能得几多时 (5/7)
——清神定念,充分放松,是临阵对敌的首要。这也是元卿专门教导过的。
摄政王似乎察觉了他的变化,忽而浅笑了一声,慢声道:“孤不是同你说过,要把脸露出来吗?”
已彻底甩脱了全部杂念的夙玖当然不会再被这样三言两语的挑拨乱了心神,闻言只是垂眸,顺从地解下了面纱。
摄政王支坐起身,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晌,才道:“真像。就是琴技差得太远。”
语间含笑,甚至还夹杂着一点怀念般的口吻。
夙玖指尖一麻,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没真擡头去瞧摄政王。
甚至连表情和神色都毫无变化。
摄政王饶有兴味地瞧着他,似乎在欣赏自己这句话带来的效果,见夙玖全然不为所动,不由笑着夸赞了一句:“好功夫。”
顿了顿,又续了半句:“人前伪装和潜伏暗探的功夫一样好。”
嗬……
原来是叫来摊牌的啊。
人都把话说到这儿了,夙玖也再没什么可演的,径自擡眸回望了过去,身子也挺了起来,已完全是夙玖、而非苏九儿的模样。
摄政王像颇有些兴致,还闲谈似地主动询问:“这些天你把孤的书阁翻了个底朝天,都翻到些什么了?”
夙玖不满地抿了下唇,冷淡道:“什么都没有。”
摄政王笑,又指了指一旁的琴,问:“你看见过它吗?”
夙玖扭头仔细看了两眼。
刚刚光顾着紧张,全没留心,但这时再看,确实有些熟悉。
琴是深沉又明朗的红褐色,垂着一条深红色的琴穗,像是……挂在书阁二层墙上的那把。
夙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摄政王道:“那就是府里留下的唯一一件与夙氏有关的东西。”
夙玖心头剧震,蓦地转身,死死盯着那把琴看。方才拨弄按压琴弦时那细微的钝痛仿佛仍残留在指尖,此刻突突跳着、愈发明显,敲得夙玖不禁紧紧攥起了拳头。
是了……琴声。
那模糊的、莫名浮现在脑海中的记忆里,是有个人在枫树下抚琴。
“其他的东西都销毁了,唯有这把琴是名品,弃之可惜,孤便留在了书阁。”摄政王淡淡道。
夙玖僵硬地回看向他。
“孤容你在府里上蹿下跳这么久,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寻出什么来。”说着,他深感遗憾似地摇了摇头,“可惜,你什么都没有发现。”
甚至还故意反问了一句:“人的记忆啊,就是这么靠不住的东西。你说是吧,夙玖?”
夙玖呼吸一窒,心底随之泛起一阵细密的钝痛,就像被一根琴弦从指尖一路勒到了胸口。
摄政王满意地瞧着他的面色渐渐变得铁青,又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世上已无其他踪迹可寻,只存在于孤的记忆里。只是,孤的记忆,你相信否?”
相信,或不相信……他有得选吗?
夙玖的嘴唇不受控地抖了两下,忽地咬牙,和着锈味硬咬出了两个字:“你说。”
摄政王欣然一笑,竟真地开始说了——
“三十多年前,京内有一户姓夙的人家,家主名曰夙暄。”
“夙暄因朝争入罪,满门抄斩,幼子充军,幼女为妓。他是孤幼年的伴读,后来也一直为孤做事,于是刑前交托,请孤关照他的一双儿女。”
“孤彼时尚管不到边军,便将夙家女儿接入王府,充作乐伎,养在最边角的枫林苑,不召她侍寝,但也未薄她的吃穿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