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一切背叛的起始 (3/4)
随着神智被迫复苏,在密密匝匝的疼痛的间隙,他还渐渐感受到了更多。
他似乎正被人拴在某个木架上,双臂平平展开,脚尖难以触地。
有人正粗暴地扶着他的下颌,用力掰着他的牙齿,往他的嘴里一点点灌着某种冰凉的液体。
那液体似乎就是疼痛的来源。每一滴新的液体入喉,弥漫全身的痛就会变得更疼,疼得会更深、更多一些。
这情景……这感觉……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恐惧感渐渐蔓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那些被疼爱与怜惜深深封印在伤疤深处的疼痛的记忆,那些来自过去的钻心的灼痛、胀痛、抽痛、被强行撕裂、被咬噬血肉的激痛、盐渍般的刺痛纷纷争先恐后地浮上表面,与体内愈演愈烈的痛楚合而为一。
好痛……
不要了……他不要了……
谁来救救他……谁能救救他……
阿玖……阿玖……
“……阿玖……”
楚渊清忽然出声,吓得倒药之人手猛地一颤,立刻后退了几步,警惕又无措地回头看了一眼。
夙玖正站在那里,他同样听得分明,楚渊清口中反复低唤的两个字,是“阿玖”。
元卿在求救……
元卿在向他求救呢。
可是啊……傻元卿,今日的阿玖,已不能再救你了……
夙玖双手紧攥成拳,顶着四周诸人或疑问或戒备或审慎地看向他的视线,僵着脸,寒声道:
“继续。”
这是一场异常漫长的行刑。
当最后一滴倒完,在场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李碁果然没有放人的意思,行刑结束后,前来监刑的人就径直将犹然颤抖痉挛不止的楚渊清拖进了巡元司的地牢。
“至迟明日,夙司首的调令就会下来。司首切莫忘记入宫复命谢恩。”
将牢门落锁之后,那人与夙玖拱了下手,便匆匆走了。
夙玖也没有多留。
楚渊清午后是被皇帝的近卫架进刑狱的,近卫们怀揣着御赐金牌和令箭,身边还伴着一个夙玖。一路上不少人都曾上前探问,多半质疑都对着夙玖,但夙玖全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近卫以“皇命”为由一一挡了回去。
眼下事情了结,却只有两人返城复命,余下十来个近卫仍留在巡元司,一半守在狱外,一半守在司首的小楼院内,用意不言自明。
骤来的变故之下,司内人人噤若寒蝉,虽然疑惑,但多识趣地没有多言。只是诸人见惯了往日夙玖与楚渊清之间亲若兄弟、不分彼此的交谊,夙玖一走出刑狱的大门,除了那些监视戒备的视线,不少打量关切的目光也明里暗里向他投来。
夙玖脸色苍白、神色冷淡,但情绪犹然稳定,外表看来一如平常。
他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地走回小楼,推门时甚至还与门外看守的近卫点头示意了一下。
直到进门。
身后木门闭合时发出的轻轻的“咔哒”一声,仿佛是抽掉木偶背后撑杆的令箭,夙玖脚下蓦地一软,却还勉强站着、踉跄地向前赶了两步,想尽可能离门远一些,但终究支持不了,眼前一黑,人已跌伏在地。
一路上艰难强抑着的那股腥甜再也压之不住,肆意蜂拥过早已痛到麻痹的胸口——
夙玖呕着血,颤抖的手却避开了正尖锐地揪痛着的心口,隔着衣襟紧紧握住了那支藏在怀里的老旧的木簪。
泪水和着鲜血一同滴落,夙玖紧咬下唇,浑身发抖,忍到几近抽搐,也不敢泄露一丝泣音。
元卿……元卿,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