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那之前 (2/4)
“不了,早点处理好,对大家都好。”
“谢谢学长这段时间的照顾。”
礼貌,周全,无懈可击。
沈浔听懂了这话里不容错辨的诀别意味。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白玖已经拿起那个装着协议的文档袋,转身走向玄关。
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留恋的迟疑。
开门,出去,关门。
“咔哒。”
轻而决绝的一声响。
沈浔僵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又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再也听不见任何回响,才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重重地陷进身后柔软的沙发里。
他开始一点点、徒劳地回想,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的?
是他察觉白玖异常时的沉默与猜度?
是他知晓真相后笨拙的试探和小心翼翼的距离?
还是昨夜那场他以为能拉近距离、实则可能将对方推得更远的混乱纠缠?
记忆的碎片很多,温暖的,酸涩的,暧昧的,痛苦的……
可它们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无法解释为什么前一刻还紧密相拥、气息交融的人,下一刻就能如此平静地递上一纸离婚协议,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一直以为,不,他几乎确信,白玖对他是有感情的。
那些依赖的眼神,偷偷收集的衣物,醉酒后无意识的靠近,甚至昨夜最后那无声的泪水……一切都在诉说着某种深切而不安的依恋。
他也竭尽全力,用他所知的、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照顾,去包容,去给予。他以为他们在迷雾中摸索着靠近,哪怕笨拙,哪怕缓慢。
可为什么,转眼就走到了山穷水尽,走到了需要一纸协议来斩断所有关联的境地?
搬家公司的人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下午四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沈浔从一片空茫的呆坐中惊醒,起身开门。
门外是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带头的出示了一下手机上的订单信息,客气而疏离:“您好,白先生预约的搬家服务。”
白玖甚至没有出面。
沈浔侧身让开,沉默地看着这些陌生人鱼贯而入,目标明确地走向次卧。他们动作利落,训练有素,很快,那个曾经充满另一个人生活气息的房间,便被一样样掏空。
书本、摆件、衣物、被褥……被打包进统一的纸箱,封上胶带,粘贴标签。属于白玖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间房子里被剥离、清除。
工人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客厅里一时充满了杂沓的脚步声、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胶带撕拉的刺耳声响。
沈浔就站在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东西似乎比想象中多。工人们来回了好几趟,门口堆放的纸箱渐渐垒高。
沈浔的目光掠过那些纸箱,试图辨认里面可能装了什么,又觉得毫无意义。无论是什么,很快都将不再属于这里。
最后,一个工人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盒走了出来。走到门口时,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转头问同伴:“这个……客户说直接处理掉,是扔这儿还是带下去扔垃圾站?”
“就这儿吧,省得再搬。”另一个工人随口答道,“估计是不要的零碎。”
那工人便将纸盒放在了走廊旁,随即带上房门,一行人脚步声和拖曳重物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沈浔站在骤然空荡了许多的客厅中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间房子的面积原来这么大,这么空,回响着令人心悸的寂静。
他慢慢走到次卧门口。
房间已经被彻底清空,看起来就像一间从未有人入住过的样板间,整洁,冰冷,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