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2/4)
他想象中的白玖母亲,或许是温和的,或许是慈祥的,但绝不该是眼前这副模样——年轻得过分,美丽得极具攻击性,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将方才那点刻意的疏离收敛得干干净净。
“白……阿姨。”沈浔的声音有些发紧,迅速调整了称呼,“抱歉,我刚才没认出来。白玖他……很少提起家里。”
“他不爱提。”
“我倒是听他说起过你几次。不过,见到真人,还是第一次。”
白沅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靠在了露台的栏杆上,姿态放松,却无形中掌控了对话的节奏。
“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脸色不怎么好。怎么,和我家小玖分开,就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沈浔猝不及防,他没想到白沅会如此单刀直入,而且似乎……对他和白玖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我……”沈浔喉结滚动了一下,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清晰的疲惫和涩然,“让您见笑了。我确实……还没适应。”
“离婚……是白玖提出来的。”
他看着白沅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知为何,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白玖的母亲面前,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数日的情绪,忽然有了一个倾泻的出口。
“我当时……以为他是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这段关系,受不了我。我以为签字,是成全他,是给他解脱。”
他擡起头,看向远处辉煌的灯火,眼神有些空茫。
“等他真的搬走了,等家里彻底空了,我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好像弄错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可是等我反应过来,想找他问清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白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直到沈浔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以及更多的、深沉的复杂:
“是他提的离婚?”
沈浔沉重地点头。
白沅沉默了。她转过头,也望向远处的夜色,半晌,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近乎自语般的语调说道:
“那孩子……高中的时候,因为转学的事,有一阵子,几乎天天打电话回来哭。我和他爸爸怎么劝都没用。后来,他忽然不哭了,也不提转学的事了。我们以为他是想通了,放下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直到有一天,他打电话回来,很平静地告诉我们,他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只当是小孩子闹着玩,没在意。放寒假他回家,高高兴兴地跟我们说,他以后要考B大,要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那时候我们才觉出不对劲,他是认真的。”
沈浔的心脏,随着白沅的叙述,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那时候,白玖真的……听进去了。
“过了年,我和他爸爸坐下来,和他认真谈了一次。”白沅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沈浔能听出那平淡下的惊心动魄。
“那时候,魅魔和人类的结合,远不像现在还有点例子可循。我们听到的、看到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技术也远不如现在,什么抑制剂、辅助手段,都没有。我们告诉他,这条路太难了,几乎是死路。他听了,很久没说话。”
“后来,快开学了,他主动跟我们说,他要转学,离那个人远点。”
“再后来,他就一头钻进了化学里,大学也没去B大,去了A大,学得不要命。毕业后更是直接扎进了实验室,没日没夜地,说要研发出能让他‘正常’靠近喜欢的人、而不会伤害到对方的药。”
沈浔站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砸进他心里。
转学,不是厌倦,不是逃避他,是怕伤害他?放弃B大,钻进实验室,研发药物……是为了能“正常”地靠近他?
白沅似乎没看到沈浔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骤然失神的眼睛,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倦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后来我以为,他早就把高中那点心思放下了。毕竟快十年了,他提都没再提过那个人。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跑来找我,让我帮他搭线,去相亲。”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浔脸上,那双与白玖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凌厉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才知道,是他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开始相亲了。他慌了,怕晚了,怕人被别人抢走了,连好不容易做出的药,都来不及等完全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