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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戳穿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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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这是能随便开的玩笑吗?!”徐振秋厉声道,目光凌厉地扫过几人,“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诋毁将军和小夏大夫,决不轻饶!滚去领今天的差事!” 他平日里虽嬉笑,但毕竟是徐复厄的表弟,正经发火时,这几个士兵也不敢真顶撞,悻悻地散了。

徐振秋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夏薄,却见少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随时会倒下。他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扶住夏薄的胳膊,低声道:“苗苗,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群混账东西,口无遮拦!走,我先送你回去。”

夏薄却像没听见,只是机械地被徐振秋拉着走。他的世界一片混乱,那些士兵轻佻的话语、暧昧的眼神、还有周围可能存在的无数道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最让他恐惧的是,他们说的某种程度上,是真的。他确实对哥哥怀着不该有的情意。这份心思,如今竟成了他人攻讦、取笑哥哥的把柄了吗?

自那日后,夏薄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依旧去医棚诊治,依旧尽心尽力,但总是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尤其是面对徐复厄时。

徐复厄若靠近,他会不自觉地微微绷紧身体;徐复厄与他说话,他常常走神,答非所问;徐复厄想如往常般查看他的气色或为他整理衣襟,他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稍稍避开。

夏薄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探究、猜测、甚至鄙夷。每一次与徐复厄的接触,都让他如坐针毡,既贪恋那温暖,又恐惧那温暖会灼伤彼此,更怕自己无法控制的眼神或动作,会泄露更多,给哥哥带来更大的麻烦。

这种压抑和惊惧,在瘟疫被控制住和军中情况逐渐稳定后,达到了顶峰。

夏薄找到徐振秋,避开旁人,苍白着脸,低声道:“振秋哥哥,瘟疫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我,我想回家去了。父亲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需要人照顾。我出来这么久,实在不放心。”

徐振秋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了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知道流言对夏薄的伤害有多大,也明白夏薄此刻归乡,或许是暂时避开风口浪尖的最好选择。

他叹了口气,拍拍夏薄的肩膀:“也好,回去陪陪舅舅舅母。这边你放心,有我和表哥在。我安排人护送你回去。”

然而,徐复厄那边却没有立刻答应。

徐复厄何等敏锐之人,夏薄近日来的反常,他早已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起初以为是瘟疫救治劳累,或是那日河边之事留下的阴影未散,他加倍体贴呵护,却发现夏薄似乎更加抗拒,那有意无意的疏离,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当徐振秋来替夏薄转达回乡之意时,徐复厄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让他晚些来我帐中一趟。”

是夜,夏薄惴惴不安地来到徐复厄的主帐。帐内只点了一盏灯,徐复厄坐在案后,没有处理公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进来。

“哥哥。”夏薄垂着眼,轻声唤道,不敢与他对视。

“坐吧。”徐复厄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夏薄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徐复厄没有立刻提回乡的事,而是先问起了家里的情况:“父亲母亲身体可还好?信里总是报喜不报忧,你出来这些时日,可有家中新消息?”

夏薄勉强定了定神,一一回答,语气却干巴巴的,带着刻意保持的距离。

徐复厄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夏薄低垂的侧脸上。待他说完,徐复厄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苗苗,你这些年在徐大夫那里学医,很是用功。除了医术,可还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什么心事?”

夏薄心中一紧,头垂得更低:“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学医,照顾家里。”

“是吗?”徐复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为何近日总是魂不守舍,见了我也总是躲闪?”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直接说了出来,“军中近来有些无稽之谈,关于你我。你可曾听闻?”

夏薄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绞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他猛地摇头,声音发颤:“没、没听过,哥哥不必在意那些闲话……”

“闲话?”徐复厄向前倾身,目光如炬,试图捕捉夏薄眼中的每一丝情绪,“既是闲话,你为何如此害怕?甚至因此想要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苗苗,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夏薄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几乎要跳出胸腔,徐复厄的目光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罩住,让他无所遁形。

他想逃,想否认,想像往常一样撒娇蒙混过去,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目光下消弭殆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苍白的唇在微微颤抖。

那避重就轻极力掩饰的态度,那眼中无法完全藏匿的惊惶、羞耻与深埋的情愫,已然将答案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他不敢承认,却也无力彻底否认。

徐复厄看着夏薄脸色突变苍白,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间被一种汹涌而陌生的情感冲垮。长久以来的疑惑、观察、以及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悸动,在这一刻汇聚成清晰的洪流。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军中那些流言,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从前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些异样的波澜。此刻,夏薄的反应,却令他直视自己都未曾深入探看的心门。

原来,那些超乎寻常的牵挂与疼惜,那些见不到时的焦灼与见到时的安心,那些下意识想要亲近、想要独占的念头,并不仅仅是兄长对幼弟的责任与怜爱。

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甚至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掠过心头,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与现实的冰冷所覆盖。他看着夏薄惨白的脸、惊惶的眼,心中涌起无限怜惜,几乎要立刻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不必害怕,无论那是怎样的情感,都有他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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