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局 (3/3)
魏衡:“?”
齐冬至:“怎么出去?”
魏衡:“你先把车窗打开……算了你不会。”
他从驾驶位进去,向对方一一讲解如何开窗管窗和如何开门关门,“记住了?”
他为方便让对方看得更清楚,和人挨得极近,昏黄的光亮照出了他成熟的脸,柔暗的黄色中和了他深潭似的黑眸,他每讲一句就要去观察齐冬至的表情,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听明白。
齐冬至对于自己的表现极其不满,此时非常担忧成熟冷峻的男人嫌弃自己蠢笨,于是看都没看对方呈现出的角度完美的侧脸,满心满眼都是车内的各种按键,在对方停下来后,他内心松了口气,认真点点头:“记住了。”
其实他对除了自己本身带有的功能外的一切工具都有不同程度的排斥。
幼时他畏惧路,就是随处可见的供车辆行驶与行人徒步的路,没有人会将复杂繁琐的人类社会基本生存法则讲给他听,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小冬至并不懂那一套路的基本使用规则,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来观察。
小冬至混在熙攘人群间,一起站在画有一条条白色粗线的路前,他看到对面竖着红色的小灯,不甚清晰的小红人一副站立的姿势,像是也和他一样无措地等着过马路的时机。
一辆白车飞驰而过,带起的风拍在他脸上,刺鼻的味道袭击他的鼻腔,过快的速度使小冬至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耳畔传来暴躁的指责,也有人扯着他的衣服向四周大声询问这是谁家走丢的小孩,大量的视线投射过来,他有瞬间的抽离感。
下一刻,他挣脱桎梏逃了出去,将所有目光甩在身后。
红色的小人亮起时需要等待,那当绿色亮起时就可以走了对吧?
他来到空无一人的白线前,忐忑地踏上了马路,叫踩在上面的感觉和行人走的路没什么不同,他不知道绿色小人什么时候消失,只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快滚开!”急匆匆的警告自左边响起,他来不及转头查看,一股冲击力掼上他的侧身,他被撞出去很远,疼痛纠缠上他的肚子。
小冬至需要竭力仰视的是个惊慌失措的少年,他还保持着出事前的模样,左手紧紧捏着手机,右手握着车把,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直到小冬至缓过疼痛起身,他才有所动作。
他迅速扫视小冬至,确认小孩不哭不闹应该是没受伤,才稍缓了神色,破口大骂:“妈的又是乱跑的小屁孩,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他收起手机,继续行驶,在经过小冬至时还用脚踢了一下。
尽管长大后的齐冬至早已能够熟练在斑马在线来回,他那被践踏至破碎的心早已无法再复原,时至今日他也会尽量减少过马路的次数。
若“同话”不是百分百需要遵守的装饰物,那他宁愿换掉。
魏衡状似鼓励地抚摸他的头,在乌发之间时隐时现。
即将沉没进黑潭的盲者,向上擡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是在心甘情愿拥抱泥沼向世界告别,还是恍然醒悟却只能无济于事地奋力求救?
他抢过先手,他换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