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命鸳鸯(九) (1/4)
同命鸳鸯(九)
围观的士兵散去后,段凛之拿着自己的水壶找了个地方坐下。
眼光下他仰头,饮了一口水,便瞥见地上多出了一道影子,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还不待转过身去,身后那人便俯下身来,压低声音唤了一声“阿姐”。
段时嬝回头,段砚则是从另一头绕过来,靛蓝色的衣摆扫过枯草,径直坐在她的身侧。
段砚笑意盈盈地拈起段时嬝的衣角,做出一副打量的姿态,拖长语调不紧不慢地道:“听说新来的副校尉是个难得的将才,连段将军都对她赞许有加......”
段时嬝用力拍开段砚的手,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不想挨打,就少阴阳怪气。”
段砚收了手,笑意却未敛,他规矩地坐在一旁,擡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话说阿姐用了表兄的身份进入军营就不怕被旁人发现么?”
段时嬝笑了笑,盖上了水壶的盖子,“前阵子我在京城遇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段凛之?”
“是他,”段时嬝点头继续道,“若不是小时候见过一次,或许我都不认得他。他早年丧母,自从他爹随我们上战场之后,家里便只剩他一人。
可是这日子总得过下去,他便开始从商,巧的是他遇到了贵人认了他做干儿子,自此改了名换了姓,跟着那人做生意。”
段砚:“所以那时候你便看见了机会,让他把原本的身份借你,之后你便用了他的身份进入了军营?”
这样的事一旦被发现那段家背负的罪名可不小。
“嗯。”段时嬝回答得轻描淡写。
段时嬝冷笑一声道:“逸征你知道么?当初回京后,我便向圣上请求将所有的赏赐换成实职,但是圣上拒绝了我的请求。”
段砚:“他说什么?”
段时嬝看着段砚,道:“木兰尚可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你为何不可?”
为何木兰不能做一辈子的女将,回来后仍要扮演曾经闺中女儿的身份?
顿了顿,段时嬝突然道:“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从前,我读到这句诗时,只当木兰是和光同尘、与世无争......”
“我时常想,为何木兰替父从军,在外征战十二年,卸下铠甲后,人们却只认她是花家的女儿,而非是位女将军。”
段砚忖了忖段时嬝的这番话,道:“或许她并非是不想,而是不被允许罢了。”
“若非那件事......”段时嬝讥笑一声,“谁想披上这男子的皮套......”
段砚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阿姐好像...从未对家里人说过这些事。”
“嗯,可我不那么认为,这世间的女子本就有千般姿态,万种活法,皆无不可。然我既立于世,自然也有我的活法,何必要效仿别人?”
段时嬝道:“既然皇帝不肯给我这位子,那我自会想法子自己拿。”
闻言,段砚唇边挂起笑,良久没说话,段时嬝推了他一下,偏头笑问:“怎么?怕了?”
段砚摇摇头,拍拍段时嬝的肩,感叹道:“不愧是我姐。”
如今的北营大部分是皇帝的兵,他们没见过段时嬝自然是认不出她的,原本的段家军更不会做出出卖将领的事,毕竟他们也是这局中的人。
再有便是,段砚目光扫过一旁的段时嬝,到底是同一个爹娘所生,他这姐姐长相至少和他有七八分像吧,或许眉目要稍微清秀些,但扮作男子混入这军营中,旁的人还当真瞧不出她是个女儿身。
况且段叶记都没说话,旁的人又有谁敢置喙。
话罢,段砚似想起了什么,托着下巴的手,指尖轻轻敲着面颊,促狭一笑:“不过阿姐,你当真从未有过心上人?我可不信。”
“还是说,阿姐你......”段砚突然附到段时嬝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后乜斜着眼瞧她。
闻言,段时嬝哼笑了一声,蹬了段砚一眼,骂道:“你是偷看了妙妙写的那些话本子吧,我的事你最好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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